看着厉母痛苦的样子,安澜轻拍她肩膀安慰。
她力道很轻,像是怕碰碎一片枯叶。
没再追问,只是默默将那碗温热的药端到她手边。
“药快凉了。”她说。
厉母缓缓抬起眼,泪痕未干,眼神空茫又疲惫。
她望着安澜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接过药碗,指尖微微发抖。
药汁苦涩,她小口啜饮着,喉间滚动。
喝完后,她将空碗搁在膝上,低头看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,良久才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我不求他原谅。以前的事,弥补不了了。我只希望在他最后需要我的时候,我能在。”
最后的时候......
安澜微怔,终于明白了厉母这次回来的用意。
上次姑母告诉过她,厉司野的父亲是四十岁去世的。
厉母一定是觉得厉司野也会在这个年龄左右病发。
“你应该不......”厉母欲又止,颤颤巍巍地起身把药碗放回去,“没事,我的意思是我也算是半脚踏入棺材里的人了,不想再留遗憾了。”
安澜主动扶上厉母,扶她在沙发坐下。
她想了想,还是说,“其实,我知道。”
厉母愣住,不确定她知道的是什么。
“姑母她和我说了。”她坦承。
厉母握过她手,两眼含泪,“我嫁给司野父亲的时候,也知道。那时我总乐观地觉得医疗技术越来越先进,一定不会有事的。但是我没有想到,我们找了那么多顶尖的医学家,最后还是没能救得了他。”
安澜认真地看着她,“我不希望厉司野重蹈覆辙,我想把我所有的力量都给他。”
厉母泪水再次滑出来,握着她的手比方才更加用力。
“拜托了,安澜。”她压着声音,“你能不能帮忙说服司野去见一些遗传学家。之前帮助司野父亲的那家医疗机构,我重新联系过,他们对这种特殊的遗传病例又有了新的研究发现。”
说完,她跑到一边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递上,“这是那家医疗机构的资料,你看看。”
闻,安澜瞳孔微震,思索了片刻,“给我一点时间。我想想看怎么和厉司野沟通这个问题。”
厉母点头。
回到洋房,安澜开始查起各类关于遗传病学的论文和资料。
再查了厉母说的,曾经厉父做过研究的机构。
注册地在m国,名叫生命之源。
她可以在网上查到,这家机构在m国确实属于顶级医学研究机构。
她现在最苦恼的是怎么和厉司野开诚布公地谈这件事。
厉司野八成会骂她多管闲事?
她想起厉司野那晚说“两年后你就离开”的语气。
闭了闭眼,胸口闷得发疼。
等厉司野回来,她在一楼客厅等着他。
然后拉着他坐下就说,“如果我把001芯片搞出来,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愿望?”
厉司野嘴角微扬,“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们全组加薪加年假吗?”
安澜,“我是说我,你再额外答应我一个愿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