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老夫人沉着脸,“司野,你是这个家作主的人。她对你毕竟有生育之恩,她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这个家里,由你决定。”
厉司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安澜的手背,抬眼看向厉母,声音没什么起伏:“为什么回来?”
厉母指尖顿了顿,抬眸平静地看向他:“我当年离开,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,不是故意抛下你。我那时自问再没有能力抚养好你,与其让你看到每日痛苦的我,被我影响,不如离开。”
她捻着佛珠的指尖微微收紧,“这么多年,我每天都在庙里为你祈福,我知道我对不起你,我也没奢求你能原谅我。”
“师父说我修行多年依旧尘缘未了,即使再念无数的经也顿悟不了。”
“所以我选择下山,回到尘缘中,直面我的内心。”
“其实,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。”
“也许,只有一段时间后我才能搞清楚。”
厉司野听完,没什么情绪。
姑老夫人不可思议地冷笑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:“你的意思是......时隔三十年,你突然这样回来,扰了我们的清静,目的还是为了你自己,你是修行修成神经病了吧。”
厉母看着厉司野眼底的疏离:“我只求一处地方安身,两餐素食即可。我保证安安静静的,不打扰各位的生活。等我想明白,我就离开。”
厉司野沉默了许久,指尖的力道始终没松,只淡淡开口:“你想留,就留吧。”
这话一出,满客厅都静了。
姑老夫人想要开口反驳,还是强忍了回去。
厉母捏着佛珠的手颤了颤,眼里浮起一点模糊的水光,低声说了句谢谢。
安澜能感觉到厉司野握着她的那只手,指节绷得很紧。
她悄悄偏过头看他,他侧脸线条冷硬,瞧不出半分喜怒,只有掌心传来的微微发凉,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情绪。
她轻轻回握了他一下,没说话,安安静静陪他坐着。
厉母慢慢起身,对着他们轻轻点了个头,就走了。
客厅里剩下他们三个,姑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:“为什么要留她下来了?你忘了当年她怎么对你的?”
厉司野松开安澜的手,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:“三十年前她就去世了。如今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过是一缕残魂,让她留或者让她走,都没有所谓。”
“姑母不用生气,当她不存在就好。我们回去了,晚安。”
说完牵上安澜走了出去。
回洋房的路上,安澜都保持着安静。
倒是厉司野偏头问她,“怎么一句话也不说。”
安澜笑笑,“想要开解你,但又觉得你应该不需要我来开解。”
“而且,我这人一直觉得不要轻易安慰另一个人。毕竟未经他人事,不明他人苦。安慰的话就更派不上用场了。”
闻,厉司野垂眸浅笑。
走进洋房,安澜想起来问,“暖气修好了吗?”
厉司野明显微怔,立马回说,“还没有。”
安澜没有怀疑地点点头,“那各自洗漱,我们一起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