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小姐跌跌撞撞退了两步，捂着发红的胳膊不敢说话，看着霍承恩浑身冷气压的模样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霍承恩平复了好半天汹涌的情绪，才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今天我问你的这些话，不准告诉厉柔半个字，要是走漏了消息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
宋小姐连忙点头，连声应下，连等车的心思都没了，慌慌张张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就钻了进去。

霍承恩立在原地，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
他曾经付出全部去爱的女人，竟然一直都在骗他，把他当猴耍。

为了这样一个人，他把真正爱他的人给弄丢了。

风卷着晚春的凉意吹过来，刮得他脸颊发僵。

那些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来——

安澜离校那天被围殴，他只是远远看着，心里没有半点波澜。

暗恋他的人多了，他从没有在意过。

安澜那样瘦小的身体，被女生们手里各种东西砸得几次险些站不稳。

那一声又一声不要脸，赶紧滚......

现在想来都化作利刃朝他心口扎。

每一次，他维护厉柔，让她不要无理取闹的时候......

每一次，他第一时间去找厉柔，让她乖一点再等等的时候......

每一次，他威胁安澜不要再闹，后果再负的时候......

那一次，他还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，让安澜放弃组长任命，跟他一起去美国......

安澜每次看着他，眼里的那些痛苦、不解、失望、心死......

每一幕都像巴掌，狠狠扇在他自己脸上。

他闭了闭眼，转身看向楼上。

方才他下来的时候，意外见安澜在另一个包间里。

他走回去，正遇上安澜喜笑颜开地和一个女生结伴往卫生间走。

安澜在盥洗池洗着手，抬头从镜子里猛然看到霍承恩，意外地转身。

霍承恩红着双眼，连开口喊她名字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。

安澜场面化的微笑，之前想通了很多的事，这一刻都释然了。

“好巧。”她说，就像对待曾经认识过的一个普通人，不再刻意回避。

“和同事们聚餐？”霍承恩颤着声音问，强挤出一个笑。

她点头。

“新的工作一切还顺利？”他关心地问。

她点头。

“安澜。”霍承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，说出至今为止都很少对任何人说的，“对不起。”

安澜微怔，随即轻轻笑了。

对不起这三个字，她早就不需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