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眸微垂,俯视着那道强自镇定的身影,秦渊眼底微波敛尽,只剩一团化不开的冰寒。
江挽晴突然涌上一股强烈不安。
下一秒,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她眼前。
骨节修长而有力,指甲修剪齐整,淡淡的血管与青筋隐在淡漠冷白肤色之下,一种克制得秘而不宣,却止不住蓬勃锋利的力量感。
衬得掌心那枚军功章,沉冷而贵重。
江挽晴猛地抬起头来,撞上那双冷沉的寒眸,宛如一盆冷水,浇得她浑身冰冷。
他这是何意?
退还给她?
连他也不愿帮她吗?
“秦先生,我表弟真的是无辜的,我求您……”
她慌不择路般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抓到那挺括的军装袖口,金属的纽扣又冷又硬,扎得她掌心生疼。
但她不肯松手。
怕一松手,最后的希望真的没了。
江挽晴唇瓣颤抖,思绪也乱了,乱到顾不上斟字酌句,只彷徨而颤巍巍道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我知道不该拿它来,可我真的,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她没有别的筹码了。
这枚徽章,是唯一能证明她确实救过他的证据。
说到这里,她喉头一哽,对上那人俯视的黑眸,万般恐慌化成一丝哽咽,近乎乞求:“我求求您,救救我表弟……”
“我只要您帮我这一次,只这一次。”
“我只要您帮我这一次,只这一次。”
“往后,我绝不再来打扰您。”
秦渊看着那只手。
细瘦白皙,抓着他,用力到指尖泛白。
明明对他避之不及,惶恐到了极致,但就是不肯松手。
他寒眸微抬,看着那张苍白小脸,见她朱唇轻咬,几乎要从唇角晕出一抹血色。
那双雾蒙蒙的眼,眼角一滴水痕摇摇欲坠,令那娇媚到极致的水眸,艳到近乎放肆,又柔得叫人想狠狠欺凌。
他就这般静静看着,沉沉的黑眸底下,似乎滚滚涌动着什么,但又很快,归于无喜无怒的死寂。
不知过去多久,他终于启唇,一字一顿,咬得极重,几乎是从喉间挤出的:
绝不打扰。
“这便是你想要的?”
江挽晴宛如将死之人终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,来不及细想他这话还有何意,她也不敢多想,只忙不迭点头:
“是!”
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在走,一声接着一声。
窗外檐下的燕子,叽叽喳喳叫得更欢。
吵得厅内的寂静,静得人心乱如麻。
秦渊默然半晌,抬起手来,将她那只攥紧他手腕的小手,手指一根一根,不容拒绝地掰开。
江挽晴呼吸滞住。
就在她以为,要再次被拒绝时,那只修长微凉的大手托住她的手背,将她掌心朝上。
随之,那枚军功章放在她手心里。
带着他掌心的余温,以及一丝残留着的,来自他身上的清冽暗香。
“好。”
沉冷而微微嘶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不悲不喜,没有情绪。
秦渊眉眼疏冷,没有一丝表情,垂眸看着那枚军功章。
当年将它送给她,她收下了。
他以为她应了,也想过半年后回来,她要什么,他都允。
三转一响,酒席,应有的礼数,都给她最好的。
可转头,她而无信,嫁于旁人。
如今,它还成了她来求他的凭仗。
罢了。
她要的,这次之后,彼此两清,划清界限,互不打扰。
不也正是他想要的?
“我从不欠人情。你救了我外婆一命,一命还一命。”
秦渊闭了闭眼,再睁开,薄唇微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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