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与落寞。
“你们争权夺利,波及无辜。”
“我的死活,又有谁真的在乎过?”
“无论你们是利用也好,是欺骗也罢,你们的那些大事,本就与我无关。”
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。
她的脸上扬起惨然一笑。
“你们是官,我是百姓,你们要争要斗,我的马场就要无辜受难。”
“我所求的,不过是好好经营我的马场。”
“甘州马场不行,我便回我的大丰县马场。”
“天大地大,总有一个能让我安身立命的地方。”
话落音,她的眸子里适时地闪过一抹落寞之色。
陆子征看着她这副浑身是刺,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,心中不由得一痛。
他想到,她离京多年,早已与施家离心。
寻常女子若是没了娘家的庇护,尚且步履维艰,更何况是她。
她自始至终,都不愿卷入这朝堂的纷乱,只想偏安一隅。
他们将她一步步逼到了这般境地。
他说的没错,她就是一枚棋子。
一枚用来扳倒谢珩的,至关重要的棋子。
棋盘里,又有谁会在意棋子的死活。
他何尝不也是在利用她。
但是……
但他和他们不一样!
他在意她的死活!
所以,他才要将她将她放在至关重要的位置上!
她的马场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她培育出的那些马很重要!
他早就已经让人探查过了,她的马场里有两个新的马种,补足了本土马种的短板。
当朝的战马当下还是会靠养马令,品种参差不齐,优良不同。
好马还是要靠外邦的引进,时常会被毁约,或是坐地起价。
若有了这个马种,以后就无需再从外邦引进。
这些体格健壮,耐力超群的优良马种,自能成为军中战马的后备力量。
这样的功绩,足以载入史册!
有这份功绩在,就算她牵连进这桩大案里,他也有的是法子保全她!
想到这里,陆子征缓了下,重新摊开认罪书,低声道。
“你放心。”
“这份认罪书,不是要定你的罪,而是要定谢珩的罪。”
他的声音缓和了下来,不自觉地带温和了许多。
“我知道你不愿意卷入其中,但是现在,你已经身不由己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。
“怕整个京城,现在都在盯着你。”
“不是放你离开,你就能安然无忧。”
“但你安心,只要有我在,我必然会保你性命无忧。”
施令娴见他的态度稍稍软和,心中微动,知道自己的示弱起了作用。
她缓缓抬起眼睫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此刻蒙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惶恐。
“大人说得倒是轻巧。”
“你们神仙打架,自有你们的倚仗,可全身而退。”
“可我呢?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音。
“诬告朝廷命官是重罪,若是问责下来,我首当其冲是第一个要被问斩的人。”
她直视着他,眼神坦荡。
“我贪生怕死。”
“我想活着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