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醉眼朦胧。
她不知道,此刻女宾席上,所有的人,上至官夫人,下至商贾妇,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。
惊讶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!
尤其是坐在施令娴隔壁的那位年轻夫人。
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自己方才,偷偷将抄写好的诗文塞给施令娴的举动,是何其多余。
人家自有英雄救美。
哪里,又需要她来多此一举地操心!
谢珩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,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施令娴,大步流星地,朝着厅外走去。
今日前来赴宴的宾客们,都默默地,狠狠地,吸了一口凉气。
不白来。
今天这趟,真的不白来!
这比城里最火的说书先生讲的戏本子,还要精彩百倍!
沈碧芜坐在主位上,几乎快要被气炸了!
她本是想当着甘州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的面,狠狠地将施令娴仅存的那点脸面踩在地上。
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施令娴不过是一个被夫家休弃的下堂妇!
却不想……
谢珩不仅搅了她的局,反而,让这个贱人,出尽了风头!
谢珩的脚步很快,也很稳。
他抱着怀里的人,只恨今日,为什么没有坐马车过来!
守在府门外的章慎,一抬眼,就看见自家将军这么快就出来了。
怀里……怀里还抱着施娘子?
他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。
只见谢珩步履如风,来到马前,小心翼翼地,将施令娴先放上了马背。
随后,他自己则是一个利落的翻身,稳稳地坐在了她的身后。
“驾!”
骏马长嘶一声,便如离弦之箭般,疾驰而去。
甚至没有和章慎多说一个字。
只留下章慎,和同样被丢下,匆匆从里面追出来的红绡,站在门口面面相觑。
施令娴的酒量,其实很不错。
若是按照平日里小酌的份量,她几乎没有醉过。
更何况,她本就不热衷于杯中之物,也从未像今日这般,急赤白脸地,一杯接着一杯地喝。
所以,她对自己酒量的深浅,其实并不十分清楚。
此刻,她整个人都被谢珩圈在宽阔的怀里。
傍晚微凉的风,迎面吹来,倒叫她那有些混沌的脑子,又清醒了几分。
她像一只猫儿似的,懒懒地窝在谢珩的怀里,微微仰起头。
这个角度,正好能看见他轮廓分明,线条坚毅的下巴。
上面,还带着一点点新冒出来的,青色的胡茬。
她好像……还从来没有这般,离他这么近,这么认认真真地观察过他。
以往每一次,只要她稍微靠得近了一些。
他的吻,便会铺天盖地地落下,让她根本无暇他顾。
若是从前,有人跟她说,她会和一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男子,这般纠葛纠缠。
她一定会觉得,那人是疯了。
她可没有兴趣,去跟一个弟弟相处。
可现在……
她忽然觉摸出一点别的味来。
弟弟,好像也有弟弟的好处啊。
当施令娴再次清醒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们已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。
甚至,连屋子都来不及进。
她才刚刚被谢珩从马背上抱下来,双脚还未站稳。
整个人,就被他一个旋身,按在了院门的门板上。
炙热的吻,带着沉重的呼吸,凌乱地落了下来。
光天化日之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