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子征整个人颓然地躺在床榻上,目光呆滞地望着帐顶。
太医给他诊脉时,陆老夫人在一旁一脸焦急,满眼的心疼。
她不知道陆子征出去这一趟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。
整个人消瘦得脸颊凹陷,满脸的青茬胡,眼睛无神,手上还受了那么重的伤。
“文太医,我儿这手还能治好吗?”
文太医收起脉枕,微微叹了一口气。
“伤处理得还算好,但这手能不能好,还要看日后的恢复。”
“若是情况好,则看看起来与常人无异,若是情况不好,可能无法执笔。”
“何叫看起来与常人无异……”
陆老夫人的脸色一白,险些昏了过去,幸好身后的亲妈妈眼疾手快,及时扶住。
陆子征是文官,若是手废了,他的官途也就完了。
到时候陆家长房空有一个爵位,二房定然会生出心思来。
陆老夫人的手颤了颤,“文太医,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救治。”
“他的手,他的手不能有事……”
文太医叹道,“陆老夫人,并非下官不尽力。”
“断骨本就是重伤,更何况侯爷这手伤了两次,先是脱臼,后是断骨,伤上加伤,情况愈加复杂。”
“侯爷的手现在恢复之中,过些日子拆了木板才能再施针,且看手能恢复几成。”
文太医还从未在非武官的达官显贵身上见过这么重的伤。
但是成武侯是随着太子巡查,伤这般严重,也不能是旁人能探听的。
送走太医,陆老夫人抹着眼泪坐在陆子征的床边。
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儿子,陆老夫人心痛不已。
她这一生坎坷,丈夫早逝,长子也去得早,次子也婚事不顺。
这个家像是下了咒似的,怎无一人顺遂。
“怎会伤得这般严重?路上可是出事了?”
“你这手要是坏了,日后的仕途可怎么办?”
“都怪你爹,去得这么早,一大家子的重担全部落在你一个人的身上。”
“现在你也伤了,琮哥儿还这么小,二房那一家子虎视眈眈……”
陆老夫人一边抹泪,一边絮絮叨叨,说到伤心处,更是泪流不止。
“出去。”
陆子征还是一动不动。
他望着头顶的纱帐,看也没有看陆老夫人一眼,听着她的絮叨,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来。
陆老夫人的话音戛然而止,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,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。
“你,你说什么?”
陆子征咬着牙转头,这才看向陆老夫人,声音越发薄凉。
“出去!”
陆老夫人看着眼前如此陌生的儿子,连哭都忘记了。
身旁的秦妈妈反应过来,立刻搀起她。
“老夫人别急,侯爷刚回来,舟车劳顿,一路奔波,怕是还没有缓过来,您叫他好生休息。”
“有什么话,明儿再说也不迟。”
陆老夫人这才擦了擦眼角,慢慢站起来,压下心里的那一抹异样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,母亲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直到走出陆子征的院子。
陆老夫人才揪着心口看向秦妈妈,“你去找人打听打听,征儿到底遇到了什么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