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场就在小河的对面。
现在是冬日,河水已经进入了枯水期,水少且浅。
施令娴和老范一人一边,架着半昏迷的谢珩,艰难地涉水过河,回到了马场。
她将谢珩偷偷地安置在了马场后,最偏僻的一间仓库里。
安顿好一切,施令娴这才郑重地看向一旁的老范。
“范叔。”
“我本无心将您牵扯进这桩风波里。”
“但现在,你不能回家了,从今日起,你负责在这里照看谢将军。”
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,塞进老范的手里。
“这是带我们进山的酬谢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。
“等这事过后,还有二百两。”
施令娴与老范相识相处不过短短数月。
她想信任他。
可她不敢赌。
所以,她唯有以钱银收买。
老范人到中年,已经活了大半辈子,他哪里会不明白施令娴的顾虑和试探。
他伸手接下银票,仔细折叠好,放进了衣襟里。
他抬起头,他满是沧桑皱纹眼里满是通透。
“东家放心,这事烂在老范的肚子里了。”
“况且,我老范既已收了钱,就断没有再背弃良心的道理。”
“这钱,够我家两小子成家了,咱还想花个心安理得咧。”
施令娴看着他坦荡的眼神,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重新返回了河边的小屋,与章慎汇合后,三人才绕了一大圈,从正门入城。
此时,已是将近子夜。
街上空无一人。
巡城的官兵见到章慎一身血污,被两人搀扶着,大惊失色。
“章将军!您这是怎么了?!”
章慎被官兵们送回了营地。
施令娴和老范则迅速返回了马场。
红绡早就在门口等得焦急万分,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一看到施令娴的身影,她立刻迎了上来。
当她看到施令娴身上沾染的血迹时,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娘子!”
她一把拉住施令娴,声音都带了哭腔,“娘子那儿伤着了?”
“怎么衣裳也湿了,手也这么冰冷!”
施令娴反手摁住红绡的手,摇了摇头。
“这不是我的血,我没事。”
她来不及解释太多,直接拉着红绡,快步奔向马场后方的仓库。
这间仓库,正与河对岸谢珩藏身的小屋遥遥相对。
若是夏日,中间便是川流不息的河流。
红绡还不解大晚上来仓库做什么。
当她看到躺在草堆上,昏迷不醒的谢珩时,她惊得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,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。
“谢……谢将军怎么会在这里?!”
施令娴迅速吩咐道“红绡,这几日,范叔就在这里照顾谢将军,你每日过来送些饭菜。”
她看了一眼仓库四周,这里不能生火。
“再拿些被褥和干净的棉袄过来。”
红绡不知谢珩是何时进的马场,但看到娘子沉重的脸色,她立刻面色凝重地点头应了声。
“我知道了,现在厨房还有些吃食,我去拿些来!”
……
……
甘州大营,主帅营帐内。
主帅失踪,副帅重伤。
太子殿下高坐在主位之上,眉头紧锁,正听着军医的禀报。
他看着伤处包扎了还在渗血的章慎,脸上满是关切。
“你是说,珩弟的亲卫叛变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