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你们送来的马,大多体弱孱弱,瘦骨嶙峋,别说配种生驹,便是能不能活过冬天都是个问题。”
“若不是日日请人悉心照料,用药,用好料养着,你们以为你们牵回去的膘肥体壮的成马是凭空变出来的?”
人群中,一个大胡子男人梗着脖子,大声反驳。
“谁让你治了!”
“你要是早说治病要花这么多钱,我就不治了!让它自生自灭去!”
施令娴的目光,冷冷地落在他身上。
“不治?”
她的唇角,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是马死了,按官府的规矩,交不出成马,按成马价折算上交,四十两。”
大胡子得脸色,瞬间由红转白。
治,要花三十五两。
不治,死了,要交四十两。
怎么选,都是一座能把人压死的大山。
他们都是最底层的百姓,哪里知道养马竟然还这般费工夫。
可从一开始,她就没有收过他们一文钱。
不论是看诊,是治病,还是草料,全都是马场一力承担。
若不是今天他们被煽动着找上门来,施令娴又怎么会算什么养马钱。
有人以旧不服气,“看什么病,竟然比人看病还贵!”
“再说了,难道每一匹马都生病了吗?你这账算得也太糊涂了!”
她将手中的记录册,翻到了其中一页。
“去年开春,一场马瘟,席卷了整个甘州。”
“为了给你们的马治病,整个马场上下,不眠不休熬了七天七夜。”
“不说伙计们的工钱,光是治病的药,就花了近二百两。”
她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凉意。
“我开马场,做的是生意。”
“若不是为了图一个双赢的局面,我何至于费心费力,养你们这些半死不活的马?”
“我自己买马,自己养,自己繁育,岂不更省心?”
去年的马瘟不算大,但还是死了不少的马,唯独寄养在马场的马,全都安然无恙。
就在他们动摇之际,一个声音,再次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。
“大家不要被这个女人巧舌如簧给骗了!”
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喊道,“我打听过了!甘州府新开的那家马场,养马一年的饲料钱,只要二两银子!”
“而且,他们还回收马驹!一匹三十两!”
“咱们把马放他们那儿养,减去二两饲料钱,一匹马驹还能净赚二十八两呢!”
“这个女人,就是想断我们的财路!她就是个黑心奸商!”
施令娴的眉头一皱,她和兄长对视一眼。
甘州马场。
马驹回收三十两?
呵。
好大的手笔。
这不过是想把她的马场彻底拖垮。
等到马场没了,他们养马还会只要二两银子一年吗?
到时候,是涨价多少,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。
就算百姓们不愿在他们那里养马了,可若是他们垄断了甘州所有的草料和豆料市场呢?
到头来,所有人,还是绕不过他们去。
不管回收马驹是真是假,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弄垮她的马场!
“二十八两!”
“原来我们能赚这么多钱!”
“都是被这个黑心的女人给贪了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