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他骑马都是跟着她学会的。
在京时,宋氏总说他是长林府大公子,日后是世子,骑马射箭这样危险的不要做。
他说读书累,宋氏便给他钱去玩。
他说玩腻了,宋氏叫她外甥宋毕之偷偷陪他玩骰子,斗蛐蛐。
这样的日子,直到大峰县才戛然而止。
他跟小舅在大峰先住了大半年,小舅升迁回定西,他也要跟着走。
他指着小舅给他的狼牙说,“以后你到了京城,只要拿着狼牙找我,我保你荣华富贵!”
她笑弯了眉眼,说,“好。”
走的那日,他最后一次纠正她的口音,“我叫谢珩,不是西河!”
她依旧眉眼弯弯,清脆地应,“我记住啦,西河。”
从回忆中抽回思绪。
望着林间那个专注驭马的纤瘦背影,谢珩手中的旧鞭被不自觉地攥紧。
无论她是否还记得过往,她所想所愿,他都会倾力相助。
林间忽起一阵轻风,微黄的树叶哗哗作响。
将他几欲脱口而出的话语,尽数掩盖在了这片秋声里。
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,将鞭子对折,塞入腰间,转身悄然离去。
施令娴惊喜地发现这匹马十分的聪慧。
她驯乌云的时候都费了一番功夫,而眼前这匹马,指令领悟极快,甚至能感知她的细微动作加以配合。
若有专人加以训练,怕是进宫献艺都使得。
谢珩这回真是捡到宝了。好马难得,这般通人性的好马,更是万中无一。
她心满意足地牵着马回到小院,却见红绡早已等在门前,正焦急地原地踱步。
“怎么了?”施令娴抽出帕子,擦了擦额角的薄汗
红绡上前拉着她就出门,“娘子都什么时候,天都快黑了!回去肯定要被大夫人她们抓小辫子了!”
施令娴抬头看了看天色,这才发觉今日确实耽搁久了,一时高兴竟忘了时间。
“别怕,有我在呢。”
红绡跺了下脚,“我就是怕您受罪!若是大夫人就等着揪我们的错,老夫人一准要罚!”
“罚便罚吧。”施令娴不以为意。
今日骑马耗力过多,此刻放松下来,才觉双腿发软,胳膊更是酸胀得抬不起来。
她几次险些掉下来,全靠她死死拽住缰绳才未坠马,此刻手指仍在微微发颤。
她心大没有放在心上,但是红绡急得撩起了泡,回程路上偏偏又遇堵车,马车在闹市中龟速挪动。
天色一寸寸暗下来。
施令娴推开车窗望了望,马车走得缓慢,怕是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到。
她拉着红绡的手安抚道,“今日骑马我十分开心,就算是被罚也认了,好红绡别愁眉苦脸了。”
红绡哄着眼眶,“往常就是没什么事,侯爷都不肯多信任,现在怕是更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什么?”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陡然截断了她的话,“便是这么在背后编排主子的?”
车帘倏地被掀开。
陆子征一身朱红色官服立于车外,暮色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更长,面上看不出喜怒,只一双眸子沉沉地望了进来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