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是真饿了,一连喝下两碗稠糯的米粥,方觉那股虚冷被压下去几分。
她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些。
伸手想盛第三碗时,被红绡轻轻拦下了,“娘子,仔细积食,明日我再让厨房给您做些细致的。”
红绡眼里满是忧色。
施令娴看了眼窗外渐沉的天光,慢慢收回手。
待春桃将碗碟撤下,红绡才在她身边蹲下身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娘子,您别听大夫人的话……她不安好心,您的身子没事儿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里疼惜几乎要溢出来,“侯爷特地请了太医来诊脉,也开了调理的方子。”
“只要好生将养,孩子……总会来的。”
她怕娘子因此消沉,更怕娘子会因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,而对侯爷彻底寒了心。
若真那样,这方寸小院,往后漫长日夜该如何熬过去。
施令娴知她是误会了,却也不点破,只轻轻颔首,“我知道。”
半月未至的癸水,连她自己也险些信了。
她月信素来不准,或早或迟,从前从未放在心上。可这次的事,却如一记警钟。
陆老夫人盼孙心切,连沈碧芜腹中那来历不明的孩子都急着要保下。
若她“不能生”,老夫人第一个便容不得她。
届时,或许连诈死都不必,陆家自会亲手将和离书送到她面前。
可如今太医把过脉,只说她体虚宫寒、不易受孕,想凭身子有亏作借口,怕是难以取信。
得换个法子才行。
她眸光微敛,视线落在门边那盏随风轻曳的灯笼上。
烛影摇红,恍若鬼魅,又如命运投下的幢幢暗影。
一个念头如电光般劈入脑海。
八字。
若说她与陆子征命格相冲,注定终生无子呢?
次日清晨。
施令娴刚睁眼,施母就匆匆赶到来秋棠苑。
一见女儿,施母眼圈便红了。
她拉住施令娴的手,上下细细打量,声音止不住发颤,“我的娴儿……怎瘦成这般模样了?”
施令娴没想到她娘会这么快就来了。
她愣愣道,“娘,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施母看着她的模样气地轻轻打了下她的手背,“什么叫我怎么来了?”
“若不是陆老夫人派人告知,你是不是又要一个人把这些委屈咽下去?”
老夫人派人?
施令娴眸光微凝,心底冷笑。
她昏迷了两日,陆老夫人都不曾问候一句,告状倒是挺快的。
这是嫌她这侯夫人还不够出名,非要让满京城都知道她是个不会下蛋的鸡么。
她不愿母亲忧心,只挽住母亲胳膊轻声道,“女儿哪敢瞒您。”
“您也知道,女儿的身子一向壮如牛,就连风寒都不轻易得一回,哪里会知道没有孩子缘呢……”
“呸呸呸!说什么胡话!”
施母瞪了她一眼,“哪有咒自己的!”
“你是娘的女儿,娘都生了你大哥和你,你又怎么可能不会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