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子征是侯府唯一的顶梁柱,他若是倒了,侯府的天就塌了。
她进来时,谁也顾不上她,都在七嘴八舌地担心陆家是不是招了灭顶之灾,二房和三房会被无辜波及。
一屋子克己复礼的贵人,再也不复往日的端庄。
陆老夫人被吵得头痛欲裂,她猛地抬起手,重重拍在身旁的黄花梨木小几上,震得小几上的茶碗碟盏哐当作响。
“都给我住口!”
“子征如今只是下狱待查,尚未定罪!侯府还没倒呢!你们一个个,倒先急着撇清干系,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了?!”
争吵声瞬间偃旗息鼓。
陆老夫人心中焦急,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。
“兵变平息才不到半年,就发生了贪饷的案子,此事由太子殿下督办。”
“如今羁押重犯的途中出了纰漏,首当其冲的,自然是东宫属官。”
她声音沉缓,试图稳住人心。
“有太子殿下在上头顶着,子征只是配合调查,暂时羁押,未必会真有什么事。”
陆老夫人锐利的眼睛,缓缓扫过堂下陆家各房人。
“外头的风还没吹进来,你们倒先自己乱成了一锅粥!成何体统!”
房婶婶被训得脸上挂不住,讪讪笑道,“大嫂莫怪罪,这不是着急吗,我家老爷昨夜就进宫了,到现在还没回来,这不是怕……”
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,“怕被子征连累吗。”
“你家五丫头选良娣时没少让子征帮忙,那时怎么不怕被连累?如今事情没成,现在倒是忘得干干净净了。”
二房婶婶被噎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,再不敢多,心里却暗骂。
若是五丫头选上了良娣,她今日何必来这侯府看脸色?日后太子登基自然飞黄腾达。
可偏偏没选上!没选上,哪还有什么恩情可念?早知今日被这般拿捏,当初就不该开这个口!
沈碧芜见气氛僵持,适时柔声开口,“母亲别急。”
“我已经让何妈妈回娘家打听消息,算算时辰,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众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到她身上。
二房婶婶立即拍手奉承道,“还是子昭媳妇儿有本事,请宫里的娘娘探下口风,我们也不必在这里瞎操心。”
沈碧芜的眉头一皱,这与她长姐有什么干系,后宫干政是大忌,这话传出去,岂非给沈家招惹祸端!
她刚想开口撇清,二房婶婶却已话锋一转,意有所指。
“娶媳就是要门当户对,不然男人发生了什么事,连一点帮衬都没有,搞不好还要拖后腿。”
这话显然是在说,一直沉默坐在下首的施令娴。
沈碧芜余光瞥见她平静无波的侧脸,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翘起,原本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。
陆老夫人也抿紧了唇,初长子坚持为子征定下施家这门亲,她就不大同意。
只是长子说他在军中,陆子征将来若是能进了翰林,为陛下所用便不宜与权贵联姻,妻族越是简单清白越好。。
这话,当是说服她了。
可谁能料到,长子会英年早逝,次子承袭爵位后也未能入翰林,偏偏施氏又是个没用的。
一番盘算,尽数落空。
施令娴忽然抬起了头,一脸义愤填膺,“二婶怎么能这么说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