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概是我在边关野惯了,生来就不适合做个富贵人。”
她将灯笼横在自己面前,摆出防守的姿态。
“话不投机,侯爷也不必再同我说了,若是侯爷什么时候想通了给我一封放妻书,也不必日日面对我这样固执又冥顽不灵的人。”
陆子征的下颌绷得紧紧的,他从不肯弯腰的人,今日都放下了姿态。
这几年他从没亏待过她,给了她应有的尊重,可她却是一心只想着离开。
她以为侯府的主母是非她不可吗?他还能再娶,她还能再嫁一个像他一样的男人吗?
“好,那我便如你所愿!”
陆子征带着一肚子的气离开秋棠苑。
回到前院书房,他几乎是带着怒气写下了放妻书。
既然她那般不愿,他又何必强留!
写完,他也平静了下来。
或许当初就是个错,大哥常年在边关,所以他只看到施令娴的洒脱,却不想这里是京城,不是边关。
“侯爷。”
轻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。
陆子征面露不悦,他最不喜旁人随意来他的书房,转头见是沈碧芜,脸色生硬地缓了缓。
“大嫂这么晚,是有什么事吗?”
沈碧芜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悦,走近时,恰好瞥见放妻书。
她将手中的瓷盅放下,“我见这些时日,侯爷回来得越来越晚,公事要紧,身子更是要紧。”
“我让厨房炖了只乳鸽,正好侯爷回来能喝上。”
她揭开盖子,香味扑鼻,冰冷的夜都似乎因为这碗汤暖了。
陆子征有些动容,施令娴不体谅他在外的辛苦,还总想些有的没的,只有大嫂看到了他的辛劳。
“辛苦大嫂了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应该的。”沈碧芜柔笑道。
随后她状似无意道,“侯爷不要与弟妹生气,今日确实是我的不是,冲动地搬了弟妹的嫁妆。”
“不管这嫁妆是谁补的,补了就是弟妹的,断没有收回的道理。”
陆子征喝了一口热汤,好像刚刚在秋棠苑受的气都消散了。
他虽然也觉得大嫂做得不对,但也情有可原。
“大嫂不必自责,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沈碧芜站在书桌旁,双手交叠在腹前,听着陆子征维护的话,那抹极力想压住的笑意在唇边悄然绽放。
又想到白日里那句兼祧的话,心里顿时烫得不像话。
她深埋在心里的情意呼之欲出,不必再压抑。
她不用像从前那样,只能趁他醉酒亲近。
更不用在她耐不住时,对他用药才能……
她要光明正大地与他在一起,也要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动情。
沈碧芜看着正在喝汤的陆子征,忍不住又靠近了两步。
两人的身影投在窗子上,人挨着人,再是亲密不过了。
她的脸上带着红晕,声音微颤。
“侯爷,我愿意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