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他在甘州相处的这些时日,是她来边关之后,过得最安稳,最快活的光景。
他像一束烈日,强硬地照进了她原本死寂冰封的世界。
只是……
婚嫁一事,于她而,是不敢再碰得。
她贪恋此刻与他相守的温暖,却没有勇气,再踏入那样的关系中。
施令娴的唇角,勉强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,从来不是三两语就能消解的。
他们之间,迟早要做出一个抉择。
她再次对上谢珩那双认真的眼眸。
他还是那般,一如既往的认真与执着,好像所有的问题在他面前,都不叫问题。
只要有他在,他总是会挡在她的面前,对她说,让她安心。
她的眼睫,轻轻地颤动了一下。
良久。
她终于在心底,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也罢。
她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便等着。”
“等着你来护着我。”
谢珩在听到她的话,他的眼睛瞬间亮了,仿佛盛入了整片星河!
他笑弯了眉眼,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,再次伸手,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。
“好!”
他将脸埋在她的颈间,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清冽的草木馨香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欢喜。
“阿娴,你等着。”
“除夕那日,我会再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他心里满是欢喜与期盼。
他期盼着,能早日为她攒齐那一整套赤金头面。
到那时,他便能八抬大轿,风风光光地,将她娶回他的身边。
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,驿馆之内。
陆子征受了重伤。
右手腕脱臼,右臂断裂,纵然华佗在世,也怕是难以恢复如初。
这条手臂,最好的结局便是基本功能恢复。
但,也极有可能,日后也再难用力,这辈子,恐怕都再也无法握笔写字。
对于一个文官,一个太子身边的左膀右臂来说,这无异于断了他的青云路。
此番陆子征重伤,不仅是不仅是谢珩为了替施令贤出气,更是为了被栽赃陷害之事而泄愤。
他谢珩,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践踏的软柿子。
他自小便是睚眦必报的性子,吃了亏,又怎么会轻易揭过。
也叫日后想对他下手,或是他身旁人下手之人好好瞧瞧!
太子寝殿内,气氛凝重如冰。
“砰!”
“哐当——!”
又一只前朝的青釉缠枝莲纹花瓶,被狠狠地摔在地上,碎成了无数片。
一旁的内侍总管冯德海,对此早已见怪不怪。
他冲着候在门外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,招手让他们赶紧进来,将一地狼藉打扫干净。
驿馆的官吏看着那些被小心翼翼拎出去的瓷片,心疼得脸上的肉都在抖。
这些可都是知府大人花了大价钱,从专程搜罗来的!
送来时,千叮咛万嘱咐,叫他小心伺候,千万别弄坏了,不然小心他的狗命!
里面又传来一声怒喝,“滚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