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饶命!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确实是元州人士……”
“但、但是我母亲是定州人,所以小人自小便会说一些定州话。”
“小人真的是走投无路了,才想着来投军混口饭吃,可甘州营招兵,只收甘州和定州两地的户籍,小人……小人也是无奈之举啊!”
他说着,情绪激动地抬起头来,仿佛要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“但是!小人没有诬陷谢将军!”
“小人句句属实!小人确实亲眼看见,谢将军从粮仓里拿了东西!”
陆子征闻,缓缓从袖中,取出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小竹筒。
“你看见的,可是此物?”
陈四一见那竹筒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立刻连连点头。
“对!对对!就是这个东西!就是这个!”
谢珩见状,唇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好整以暇地,也从自己的袖中,拿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截白色的,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制成的小玩意儿,模样与那竹筒有七八分相似。
“或者,你看错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淡淡的,戏谑的意味。
“我拿的,有可能是这个。”
陆子征看到谢珩手中的那截已经玉化的小骨头上,眸色骤然一凝。
他倏地抬眸,不敢置信。
“你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西项的骨笛!”
他到底想做什么?
他竟然敢如此堂而皇之地,将西项的东西拿出来!
谢珩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震惊,只是悠然地,将那枚骨笛放到了唇边。
一道清锐奇异的哨声,在营帐内响起。
片刻之后,一道扑腾的声音从帐外传来,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鹰唳,稳稳地落在了营帐的门口。
是一只神骏非凡的幼鹰。
守在门口的章慎,一瘸一拐地走上前,熟练地将那只幼鹰托在手臂上,走了进来。
谢珩这才放下骨笛,抬手指着那只黑鹰,目光转向了主位上的太子。
“太子殿下请看。”
“这是末将效仿西项之法,驯养的传讯黑鹰。”
“若末将当真要与西项通敌,有此神物在手,消息往来,神不知鬼不觉,谁也抓不住末将的把柄。”
“末将何必,还要用藏匿于粮草之中这种既容易被发现,又极易出现叛徒的蠢法子?”
陆子征的下颌紧绷,牙关咬得紧紧的。
今日若不能将谢珩定罪,那构陷朝廷命官的罪名就要在他身上了!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,挤出了一句话。
“那敢问谢将军!”
“你无故离营六日,究竟去了何处!”
谢珩闻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哦?这个问题……”
“难道不应该问问陆侯爷你自己吗?”
帐中的气氛,瞬间凝固。
安静得,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的声音,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谢珩忽然又笑了。
“我的眼线,在关外寻到了一批品质极佳的黑鹰幼鸟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