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印虽浅,但在茫茫雪地里,已是最好的指引!
三人喜出望外,举着火把,循着马蹄印,继续往前寻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他们走出了密林。
可那串马蹄印,却突然全部消失了。
仿佛那匹马和马上的人,在这里凭空蒸发了一样。
施令娴和章慎立刻分头在四周寻找,可除了被风吹得平滑如镜的雪地,再无任何痕迹。
老范跺了跺脚,哈出一口白气。
“没用了。”
他指了指前方。
“这里正处于垭口,是风口。”
“风最大的地方,一夜过来,什么印记也都被风雪全部覆盖了。”
没了马蹄印,他们像一艘失了方向的小舟。
施令娴举着火把,站在风口,任由凛冽的寒风吹得她脸颊生疼。
她茫然无措地转头,失神地望向山下。
那里,是甘州城的方向,隐约能看到一点点微弱的灯火。
电光火石之间,她突然想起曾经对谢珩说过的话。
那时,她初接手马场,发现马场后有河。
而河的对岸有个荒废的小屋,听马场的伙计说,那小屋曾是一方游医的住处,几十年前甘州瘟疫,游医就在那里救治了满城的百姓。
她专程出城绕过去看过,发现小屋若是修好了是个好住处。
她说,想利用马场后面,城外的那条河,重新修一条水渠,将活水引流进马场。
她说,城外河边,有一个废弃的小屋。
她想将那处买下,重新修葺扩建。
前有流水,后有花。
再修个吊桥,一头是她的家,一头是她的马场。
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?
他说,好。
他说,他买下给她。
她拒绝了,她要自己攒下修房子的钱,自己修建。
……
施令娴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,她的声音微微颤抖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他在哪儿了。”
当他们赶到河边那间破败的小屋前。
屋檐下,一匹神骏的深棕色战马正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三颗悬着的心,终于落回了原处。
追风看到有人靠近,警惕地抬起头,打了个响鼻,但似乎认出了来人的气息,又慢慢放松下来。
小屋年久失修,屋里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,墙体也倾斜了,好似会随时会倒塌的样子。
只有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,洒下一地清冷。
谢珩,就靠在墙角。
他身上的玄色披风已经划破了好几道口子,沾满了泥土和草屑,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往日里那张俊朗的脸,此刻只剩下惨白。
月光下,他紧闭着双眼,眉头微蹙,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而他的手,却依旧死死地攥着一个东西。
施令娴一眼就认出是她做的平安符。
她眼眶瞬间就红,唇角颤抖,小心翼翼地靠近,慢慢蹲在他的身边,生怕惊扰了他。
“谢珩……”
靠在墙角的男人,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他缓缓地,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
失焦的目光在看到眼前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,忽然,他笑了笑。
那笑容,虚弱而飘渺。
他的声音低哑,“我怎么……又梦到你了……”
她的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她连眼泪都来不及擦,忙拿出水囊,小心地凑到他的唇边。
“谢珩,快喝点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