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是将账本与钱银,一并交予施娘子的!”
“大人不能因为一场大火,烧了物证,就将这盆脏水,泼在下官的头上!”
他说罢朝着太子的方向,磕了一个头。
“下官官微轻,不过一小小从七品,自是比不得谢将军的分量!”
“但下官冤枉!还求太子殿下,为下官做主,明察秋毫啊!”
谢珩闻,眉头紧蹙,眼中迸出怒火。
他厉声喝道,“黄在田!”
“你以为没了账本,就能在此随口攀咬,血口喷人吗!”
黄在田被他这一声厉喝,吓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。
可他转念一想,今日之事,他不能出事,谢珩更不可能出事。
那么,唯一的替罪羊,就只剩下施令娴了。
女人和前程比起来,孰轻孰重,谢珩自然分得清楚。
只要他咬死了不认,这件事,最后也只会落在施令娴的头上。
想到这里,他的胆气又壮了起来。
太子抬了抬手,缓声开口。
“珩弟莫急。”
“此事尚未有定论,陆大人既然奉孤之命查案,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,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。”
他说着,看了一眼陆子征。
陆子征的目光,先是极快地扫过谢珩紧绷的侧脸,然后,才重新落回到黄在田的身上。
“黄大人既然说,是将钱银与账册一并交给了施娘子。”
“如今物证虽毁,那……可有人证?”
黄在田一愣,随即梗着脖子道,“交接之时,只有下官与施娘子二人在场,何来人证!”
“既然无人证,那黄大人又凭何说,你已将钱银交出?”
陆子征步步紧逼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施令娴,忽然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,清冷如雪,穿透了这满室的凝重。
“谁说,物证已毁?”
她从袖中抽出一个靛蓝色的布包。
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她缓缓打开布包,取出那本只剩下了一半的账册。
“账本,在此。”
黄在田的脸色,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白!
施令娴将那半本账册,呈给衙役,由衙役转交给陆子征。
她抬起眼,目光如剑,直直刺向黄在田。
“这本账册的后半部分,完好无损。”
“上面,并没有黄大人所说的,任何关于朝廷拨款的补写记录。”
黄在田的冷汗,瞬间就下来了。
他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,急中生智,脱口而出。
“写……写在前面的!”
“对!因为是重要款项,所以下官特意记在了账册的最前面!”
施令娴闻,唇角,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指向那被烧得残缺不全的前半部分。
“是吗?”
“可这上面被烧得只剩半截的字迹,清清楚楚地写着……”
她的声音,陡然拔高,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!
“景元二十七年,腊月,新入马驹三十六匹!”
“黄大人,倒是好本事!”
“竟能把景元二十八年四月才到的银子,提前写在二十七年年尾的账上!”
“莫非,黄大人不仅精于算学,还……未卜先知,提前一年,就开始为这笔银子,编纂去向了吗?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