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婚事,不只是长林王府要过问,就连宫里的陛下,也要亲自点头。
他们怎么会允许谢珩,娶一个和离过的养马女?
一个“忠”字,一个“孝”字,便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她不能,也不愿,让他成为天下人的笑柄,成为朝堂攻讦的靶子。
想到这里,她的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
施令娴抓紧被子的双手慢慢松开,她望着紧闭的窗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过几日吧。
等马场的事都忙完了,她再找他,把一切都说清楚。
他们之间,本就不该开始。
如今,也该结束了。
马场被烧毁的废墟,已经大致清理了出来。
甘州城中大批民房被毁,如今木料紧缺。
施令娴早已让管事老范,带人快马加鞭赶去大峰县采买木材。
算算时日,差不多这两日,就该回来了。
必须赶在年前,将马场重新修缮好。
一场火而已,她的买卖不能停。
施令娴披上披风,走到那间被烧得最严重,只剩下残垣断壁的书房前。
烧得焦黑的木梁已经被尽数拆下,堆在一旁。
倒塌的墙壁,也被清理干净。
她走进去,站在原先书房厅堂的位置。
脚下,除了一片狼藉,什么也没剩下。
“这木头还能但柴火烧,别浪费了!”
“还有那边的两个书架也一起抬出去。”
几个伙计合力,将一张烧得漆黑的书桌抬开。
下面,竟露出了一只同样被烧得焦黑的木箱子。
红绡好奇地走上前,随手将那箱子打开。
“呀!”
她惊呼一声。
“娘子!这里面……竟然还有没烧完的账本!”
因为重要的账本,施令娴和红绡都贴身带着,所以这箱子里的,都是些不太紧要的旧账册。
只是不知,黄在田口中所说的那本“证据”,还在不在这里面。
施令娴闻,神色一凛,连忙快步上前。
她蹲下身随后翻了翻,随后吩咐,“来两个人,把这个抬去伙房旁的小屋里。”
伙房旁的小屋原来是放工具的,现在清理了出来给施令娴充当书房在用。
红绡随后跟了进来,帮着将那只木箱子里的东西,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。
灰烬与焦黑的纸张碎片,散落一地。
“娘子,这好像是黄大人送来的那只箱子!”
施令娴轻声“嗯”了一声,她仔细地翻找,终于,在一堆残骸中,找到了黄在田说的那本账册。
只是账册因着贴着箱壁,所以也被烧毁得只剩下部分。
红绡看着只剩下一半的账本,有些泄气,“难道娘子就要被冤枉吗!”
施令娴翻开剩下的部分,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她的目光,倏地一冷。
随之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有人想栽赃于我,可惜他不能得逞了。”
“总有人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一把火就能销声匿迹。”
“却不知,天网恢恢,总有漏网之鱼。”
第二日,施令娴再度被传召至驿馆。
她下车,便一眼瞧见了谢珩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