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元仰着脸像是没有看见他的表亲一眼，笑得纯真。

“日后我们是一家人，不说两家话，大哥有事吩咐小妹便是。”

一家人……

施致远觉得自己的心里，好像漏了什么一样，空洞洞的。

他的眼眶，控制不住地热了热。

最后，他扯动嘴角，他缓缓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，才缓缓开口。

“许姑娘……本就是很好的人。”

“本不该，落入那般境地。”

“况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。

“本就是……我们欠你的。”

“现在你在甘州，便不必担心了，有什么事儿，就同……大哥说。”

最后三个字，他的声音险些没能忍住颤抖。

施致远不敢再看她的眼睛。

他怕自己会彻底失控。

有些狼狈地转过身，背对着她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。

“夜深了，风大。”

“你……早些回去歇着吧。”

许元元望着他僵硬挺直的背影，眼底深处，飞快地划过一抹痛色。

但她开口时，话音里却还是那般雀跃。

“嗯！大哥也早些去歇着吧！”

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，施致远便像是逃一样，脚步仓皇地推开隔壁院子的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。

门关的那一瞬，许元元脸上的笑容便垮了下来。

她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任由清冷的月光将她笼罩。

她还是会对他动心。

看到他失落的背影，她的心，还是会像被针扎一样地疼。

可是，她不需要一份补偿的感情。

若是如此，她宁愿，这份喜欢，一辈子都不要说出口。

她不知道，一份真挚又长久的感情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。

或许，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，一见钟情，从此天长地久。

又或者，像是施姐姐和谢珩那般。

惺惺相惜，不惧世俗，只遵从自己的内心。

只可惜……

那样的幸运，她遇不到而已。

……

……

第二日，许元元起来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红绡也才刚起身。

“红绡姐姐，早啊！”

许元元满眼笑意地同她打着招呼，精神头十足。

红绡被她这声“姐姐”叫得一愣。

“许姑娘可别这么叫，还是同娘子一样，叫我红绡就好了。”

许元元从善如流，笑嘻嘻地改了口，“好，红绡。”

“我昨日听马场的伙计说，甘州城里的早点很有特色，我想去尝尝，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
红绡摇了摇头，“等会儿我要同娘子去见两个马商马，许姑娘想去的话，可以自己去逛逛。”

说着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钱袋，递了过去。

“瞧我这记性！这是娘子昨晚就交代了的，我忙糊涂了，给忘了。”

昨晚施致远买了那么多菜，厨房里忙不过来，红绡忙得就把这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。

许元元看着那钱袋，连忙推辞。

“这怎么行！我身上还有些银钱，怎么能再要你们的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