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绡一想到他那个胡搅蛮缠的娘,心里就不舒服。
她眉头一皱,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。
“谁要你让了!”
“我们买一只就够了!”
施令娴没有说话,只是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视线,微微侧过身去。
她与此人,本就无甚干系,更无来往的必要。
索性不看,不听,不。
董其的目光,落在施令娴清冷秀致的侧脸上。
她身上披着一件杏色的披风,帽兜戴在头上,只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芙蓉面。
不曾多看他一眼,他却觉得她比寒梅更艳,更多了分傲骨与疏离。
他的唇角,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眸底深处,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再次抬手,深深鞠了一躬。
而后,便转身离去。
这一下,反倒让红绡愣了愣,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那个董老太,蛮不讲理,撒泼打滚。
可她这个儿子,倒是一次比一次彬彬有礼。
上次专门等在巷口,她都看到他的嘴都冻紫了,只为了给娘子道歉。
这次又主动让出烧鸡……
店伙计也呆愣了一下,随即回过神来,看着红绡问。
“这位姑娘,那……还要两只烧鸡吗?”
红绡回过神,“要,都包起来。”
回去的路上,红绡拎着两只烧鸡,兀自嘀咕。
“娘子,您说奇不奇怪?”
“这位董公子,瞧着也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徒,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红绡的话,打住了。
她皱着小脸,努力地想着该如何说。
“就是有点儿……说不上来的奇怪。”
施令娴走在前面,清冷的月光,将她的影子拉得颀长。
她顿了一下,才缓声开口。
“那不过是,他想让你看到的假象罢了。”
“当你觉得一个人奇怪,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时,便说明,他所表现出来的,并非他的本性。”
“所以,你才会觉得违和,觉得奇怪。”
红绡一怔。
她瞬间就想起了那日跟着牙人看宅子时,听到董其在屋里对他母亲说话的声音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要老母亲出门替他买笔墨,语气里满是不耐。
可转过头,却对她们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女子,一再地彬彬有礼,谦恭退让。
这种巨大的反差,让她心里一阵发毛。
红绡嫌恶地皱起了眉头,小声嘟囔。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画虎画皮难画骨。”
“那以后遇到这种人,可得离他远一点才行!”
“谁知道那副彬彬有礼的外表下,藏着什么坏心眼呢!”
两人回到小院儿前,还未等开门。
刚好隔壁的院门开了。
章慎一脚跨出门槛就看到了隔壁还没进门的两人。
红绡的眼睛一亮,正好省得她找人了。
她连忙将手里一包烧鸡递了过去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章大哥!正要去找你呢!”
“昨日多谢你出手相助,这只烧鸡,请你务必收下!”
章慎看着她明媚的笑脸,素来冷峻的脸上,线条似乎都柔和了几分。
他刚想开口。
另一扇院门,也被从里面拉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