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山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错愕。
施令娴的笑意深了些,“这个冬天,不仅有棉袄,有炭。”
“明年开春了,还有春衫,有草鞋。”
“当官吏,你做一辈子都是官吏,做伙计做好了,将来还能做掌柜,做管事,工钱可比官吏多多了。”
小山的心,狠狠地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施令娴,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他知道,她不是在开玩笑。
尊严,和暖和的棉袄,究竟哪个更重要?
“咳!咳咳!”
门外,传来几声咳嗽声。
小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施令娴唇角的笑容,淡了下去。
她重新将目光落回面前的账册上,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平淡。
“你回去,好好考虑一下吧。”
“若是愿意,明日便来找我。”
“我叫红绡,给你补上棉袄和炭。”
小山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,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。
他一出门,便被等在门口的五哥几人,一把捏住了后颈,拖拽着离开了。
施令娴隐约还能听见,渐远的怒骂。
……
……
红绡端着刚热好的饭食,推门而入。
她朝那几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,不屑地轻哼了一声。
“哼。”
她将碗筷在桌上摆好,愤愤不平地开口。
“娘子,这些人,就是贪心不足!”
“官府的月钱,本就比伙计的工钱高,平日里只拿钱不干事儿,现在还什么好处都想占!”
“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儿!”
施令娴拿起筷子,神色却有些倦怠。
她摇了摇头。
“不说他们了。”
她抬眼看向红绡,“宅子找得怎么样了?”
“我们总住在这马场里,也不是个事儿。”
马场人多眼杂,终究不是安身之所。
红绡闻,连忙将碗筷放下,“前几日找了几个牙人,看了几处,都不甚好。”
“不是太偏,就是太小,要么就是院墙太矮,不安全。”
她顿了顿,“今日下午,城南那边还有一处可看。”
“牙人说那宅子不错,不大不小,还带个小院子。”
红绡看着施令娴,“娘子,下午若是无事,要不要一起去看看?”
施令娴夹了一筷子青菜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下午,就一起去看看吧。”
午后,两人依着和牙人约好的时辰,到了城南的一处巷口。
红绡左右看了看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对面的巷子,有些眼熟。
“我想起来了!上次我来找章先生,就是这里!”
施令娴顺着红绡的视线看过去,“这里?”
谢珩住在这里?
她又看了下对面的位置,确实挺近的。
之前在京郊的宅子,她就是在谢珩马场的对面,现在竟然又是对街的邻里。
她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。
红绡突然凑近,“娘子,您说,是不是谢将军故意安排的?”
施令娴下意识想,要是他安排,估摸着就不是这里。
而是他隔壁了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