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就想走。

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实了，却也因此变得更滑。

一声轻呼，施令娴脚下一个不稳，整个人直直地朝后仰了过去。

她吓得面容失色，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乱抓，一把抓住了谢珩的肩袖。

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谢珩手臂一收，只稍稍用力，便将她整个人往怀中一带。

施令娴便结结实实地，落进了他淡淡酒气的怀抱里。

她仰躺在谢珩的臂弯之中，一抬眼，便撞进了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里。

他眉目硬朗，鼻梁高挺，整个人沉稳又。

不知是不是月光作祟，她竟觉得，此时此刻的谢珩眼中漾着一抹令人无法忽视的缱绻。

似醇厚的酒，浓得化不开，要将人溺毙其中。

天空的雪花，还在簌簌落下。

一片一片，轻盈地，缓慢地，落在他的发间，落在她的脸颊。

仿佛天地万物都慢了下来，寂静无声。

谢珩定定地望着她。

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，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。

那双眼睛，依旧清亮。

只是让她周身那股清冷的气质，变得更加柔和，更加温润。

像一块上好的暖玉，需要细细地，捧在手心里捂着。

一片雪花，轻轻落在了她的鼻尖上。

凉凉的，痒痒的。

谢珩看着那点莹白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
然后，他慢慢地，慢慢地俯下身。

那张俊美无俦的脸，在她瞳孔中越放越大。

施令娴的眼睛微微睁圆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……他要干什么？

她猛地抬起手，一把推住了他的脸颊。

掌心下，是他温热的皮肤，和微微冒出的胡茬，有些扎手。

“你、你你……你干什么！”

她结结巴巴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。

谢珩被她推得微微一顿，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惊慌与羞恼的眸子，反而低低地，轻笑了一声。

他伸出另一只手，轻轻点在了她的鼻尖。

指尖的温度，瞬间融化了那片小小的雪花。

“只是从未见过，这般的月下雪景美人图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，施令娴竟然觉得在寂静的雪夜里，格外勾人。

天地一片寂静。

她脖子僵硬，整个人还保持着仰躺在他臂弯的姿势。

她伸手，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，

“谢将军可容我起来，脖子僵了！”

谢珩手臂微微用力，轻松地将她扶正，稳稳地站好。

看着她这副模样，他终于忍不住，朗声笑了起来。

……

马场角落的阴影里，一个刚巡夜回来的官吏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
他看着门口那对在月下雪中的男女，他压低了声音，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
“不知廉耻。”

……

甘州马场比原先在大峰县的马场大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