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许元元离开后，施致远像是变了个人。

他不再需要任何人催促，每日天不亮便起身，在院中一遍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复健动作。

汗水浸湿衣衫，手臂的肌肉因力竭而颤抖，他却从未停下。

施令娴默默地看着从未上前打搅。

谢珩和许元元两人的名字，就好像彻底从两人的世界消失一样。

不过是短暂的过往，一片青烟，再见已飘散于虚无。

秋意渐浓。

天气一日比一日凉了。

马场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。

朝廷的养马令，本意是鼓励民间养马，以充实大盛朝孱弱的骑兵。

可到了下面，全然成了百姓的负担。

不懂，也不会，若是养死了还要赔钱。

一匹马现在便宜也要三四十两，边关的百姓有几家能有三十两能赔呢。

施令娴瞧中其中的商机，马她来养，草料钱她也出，但是生下的马驹要留在马场。

马场因此得了不少小马驹，百姓们也能拿着养成的壮马回去交差，一时间，倒像是桩双赢的买卖。

许多根本不懂养马的普通百姓，为了完成摊派下来的任务，都将官府发的马匹寄养在马场。

施令娴倒得到另一便利，因为马匹多，品种也全，倒叫她培育出了好些不同的马种。

其中最优良的便是乌云与西项马配出来的小马驹。

乌云本身就是大宛马和大盛的走山马育出来的，乌云再育出来的小乌云反而更加优良。

小乌云眼看着成年了，之前被好几个商人看中，她都没舍得卖。

明年春还有几匹小乌云降生，若是这批马都优质品种，那便可开始扩大繁育范围。

到时候马场的规模怕是还能再上一个台阶。

这日午后，施令娴正在账房里核对着账目，红绡忽然一脸紧张地跑了进来。

“娘子，外面……外面来了个官爷！”

施令娴搁下笔，眉头微蹙。

“官爷？”

来到前厅，只见一个身着官袍、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正端着茶杯，慢悠悠地品着。

他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，随着喝茶的动作一翘一翘的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在厅内陈设上打着转。

施令娴上前一步，福了福身。

“民女施令娴，见过大人。”

那男子放下茶杯，捻了捻胡须，脸上堆起一抹笑。

“你就是施娘子？果然年轻有为，本官倒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这般出众的小娘子。”

他笑呵呵地站起身，“本官黄在田，乃是甘州府的府丞。”

甘州府丞？施令娴不着痕迹看了他一眼。

她面上却不动声色，“原来是黄大人。”

黄在田摆了摆手，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。

“施娘子不必多礼。”

他踱了两步，目光落在院中那些膘肥体壮的马匹上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“本官今日前来，是有一桩天大的好买卖，要与施娘子谈。”

施令娴垂下眼帘。

“大人请讲。”

黄在田捻着胡子，笑意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