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，他们没有继续赶路。桃花镇比柳河大一些，有几家像样的旅店。他们在镇东头找了一家，两层小楼，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，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，树上还挂着几个裂开的石榴，露出里面红色的籽。

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穿着花衬衫，烫着卷发，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。她打量了一下陆渊和沈清歌，眼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两圈。

“一间还是两间？”

“两间。”陆渊说。

“一间。”沈清歌同时说。

老板看了看他们，又看了看陆渊。“到底几间？你们是两口子吧？”

“两间。”陆渊说。这次沈清歌没有说话。老板给了两把钥匙，二楼，面对面。楼梯在院子中间，露天的，铁栏杆上爬着牵牛花，紫色的花开得正盛。上楼梯的时候，陆渊走在前面，沈清歌走在后面。走到二楼平台，沈清歌叫住他。

“陆渊。”

他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
“以后住店，都开一间。省钱。”

陆渊看着她。她站在夕阳里，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。买苹果，削皮，递给他。那种感觉是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不想拒绝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沈清歌的嘴角弯了一下。很短，很轻。她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，关上了门。陆渊也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
晚上，他们在镇上一家小饭馆吃晚饭。饭馆不大，只有四张桌子，墙上贴着一张菜单，用粉笔写在黑板上。粉笔字有些模糊了，但还能看清。土豆丝、西红柿炒鸡蛋、红烧肉、酸菜鱼，都是家常菜。陆渊点了红烧肉和土豆丝，沈清歌点了西红柿炒鸡蛋。

上菜很快，不到十分钟。红烧肉烧得不错，肥而不腻，瘦肉不柴，土豆丝切得很细，酸辣口的，很下饭。沈清歌不太能吃辣，吃了两口就皱眉头，端起水杯喝水。

“你不能吃辣？”陆渊问。

“不能。”

“那你还点土豆丝？”

“我喜欢吃土豆丝。辣也吃。”

两个人低头吃饭。饭馆里没有别的客人，老板在后厨炒菜，油烟机轰轰响。电视挂在墙上，放着地方台的新闻，声音很小，听不清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