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推着轮椅从走廊这头滑到那头,又从那头滑到这头。轮椅在他手里像一辆赛车,转弯、加速、急停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厘米。
第五个月,他不再需要别人帮他上下床了。他可以用手臂的力量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,挪到轮椅上,再从轮椅挪回床上。他的手臂比受伤前强了一倍,肩膀宽了一倍,拳头硬了一倍。他的腿还是没有知觉,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因为他发现,他不需要腿也能成为一个王座。
他的王座,不是力量,不是速度,不是技巧。是不屈。是断了腿还能打,是站不起来还能打,是被打倒一万次还能打第一万零一次。他的王座,是他的意志。
那天晚上,他坐在窗前,看着江城的夜景。灯还是那些灯,城还是那座城。但他的心变了。以前他心里装的是恨——恨萧镇山,恨天机阁,恨那些打伤他的人。现在他心里装的是别的——是暗血的兄弟,是渊哥的信任,是那个“好”字。
他拿起手机,给赵铁柱发了一条消息:“铁柱,你还活着吗?”
赵铁柱秒回:“活着。墙都打倒了。”
他又给钱少坤发了一条:“少坤,你还活着吗?”
钱少坤回:“活着。浪打不走。”
他又给周子衡发了一条:“子衡,你还活着吗?”
周子衡回:“活着。电脑还在跑。”
他一个一个问过去。每一个人的回复都是“活着”。他把这些回复看了一遍又一遍。活着。活着。活着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他没有哭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推着轮椅走到窗前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。影子里的他是站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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