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意识到，上级交给她的任务——“保护好他，不要让他参与任何事”——已经不可能完成了。这个少年已经在局里了，而且他下的棋，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大。

“陆渊，你知不知道，你走的这条路有多危险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渊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我父亲也走过这条路。他没走完，我替他走。”

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很重。

沈清歌深吸一口气，坐回到椅子上。她拉开抽屉，把那本国安特勤的证件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
“至于你刚才的第二个问题——我来这里，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
“谁的命令？”

“你的母亲。”

陆渊愣住了。

“你母亲十年前找到国安，说希望你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，不要重蹈你父亲的覆辙。她请求派人保护你，但不要让你知道。国安答应了。这些年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你。我只是换了三届的最后一个。”

“所以我妈……”陆渊的声音有些发涩，“她知道我爸的事？”

“全部都知道。”

“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因为她不想让你变成你爸。”沈清歌的声音轻了下来，“你爸太强了，强到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。他一个人扛起了太多东西，最后把自己扛没了。你妈不希望你变成下一个。”

陆渊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双布满了茧子、指节粗大的手。一年半的暗血生涯，无数次打架、训练、搏杀，让这双手变得不像一个十八岁少年的手。

“太晚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“我已经变了。”

沈清歌没有说话。

她当然知道已经太晚了。这个少年从创建暗血的那一天起，就已经走上了那条路。她能做的，不是阻止他，而是看着他，别让他走得太偏。

“沈老师。”陆渊站起来。

“嗯？”

“关于您的秘密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。暗血的规矩，自己人不说自己人的不是。”

“我不是暗血的人。”

“您现在是了。”陆渊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从您告诉我的这些事开始，您就是暗血的人了。暗血的规矩第二条——动我兄弟，我动他全家。您现在是兄弟，不是老师。”

沈清歌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少年，不知道该说他狂妄还是说他真诚。

“陆渊，我不是你的兄弟。”

“那就姐姐。”陆渊拿起桌上的作业本，“林老师，姐，行了吧？”

他转身走了。

沈清歌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关闭的门，半天没动。

“这个小子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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