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在康复医院的第二个月，他开始练轮椅上的八极拳。

没有师傅教，没有拳谱参考。他自己摸索。轮椅是固定的，不能移动，所以他练的是定位打法。所有的发力都来自上半身，来自腰腹的扭转，来自肩膀的旋转。他试着打出一拳。轮椅没有动，但他的上半身随着拳头转了一个角度。拳风打在空气中，发出“呼”的一声。不够快。他再打。还不够快。他打了一百拳，一千拳。

他的肩膀酸了，腰也酸了。肌肉在发烫，像被火烧。他没有停。因为他在打的不是空气，是自己。打掉自己心里那个“腿动不了就打不了拳”的念头。腿动不了，手能动。手能动，就能打。能打，就够了。

第三个月，他的拳速达到了受伤前的水平。不是拳快了，是他的心快了。以前出拳靠腿发力，力从脚起，传于腰，发于拳。现在腿不能发力，力直接从腰起，从肩膀传，从拳头出。省掉了中间环节，反而更快了。他发现了一个道理——失去一样东西，不一定是坏事。腿没了，他反而找到了更直接的发力的方式，更纯粹的，不经过任何传递的，直接从核心爆发的力量。

他把这个方法用在了肘击上。八极拳的精髓是肘。肘比拳短，但力量更大。他坐在轮椅上，右肘向后拉，腰猛地一转，肘尖向前顶出。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——那是肘击速度太快，撕裂空气的声音。轮椅纹丝不动。他的上半身稳如泰山。他成功了。

那天晚上，他给陆渊发了一条消息。只发了两个字：“还在。”

陆渊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疤脸握着手机，看着那个“好”字。他没有哭。但他的眼睛红了。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，闭上眼睛。

第四个月，他开始练轮椅移动中的打法。他推着轮椅在走廊里快速滑行，遇到转弯的时候猛地刹车，借着惯性转身出拳。轮椅的两个大轮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，橡胶轮胎和地板摩擦，发出吱吱的声音。护士听到声音跑出来，看到他在走廊里飞一样地滑行，吓得脸都白了。

“疤脸！你干什么！”

“训练。”

“你这样会撞到人的！”

“不会。我算过距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