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林诗意表白之后的那几天，陆渊的训练状态出奇地好。雷教官的铁棍从一百棍加到了一百五十棍，他站着挨完，没有倒。打水的左拳从一百下增加到两百下，成功率从三成提升到了七成。白老师说，这是因为他的心稳了。以前他心里装着太多事，像一锅煮沸的粥，什么都想，什么都做不好。现在心定了，训练的效率自然提高了。

“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？”白老师问。

陆渊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“因为你走路的姿势变了。以前你走路像赶着去投胎，现在像散步。”

陆渊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确实和林诗意确定了关系，但他没想到连走路的姿势都会变。

中午休息的时候，他给林诗意打了个电话。这是他在青训营快一年来第一次给她打电话。以前只发消息，不打电话。不是因为不想，是不敢。怕听到她的声音，自己会分心。

“喂？”林诗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带着一点紧张。

“是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来电显示有名字。”

陆渊沉默了一下。“你在干嘛？”

“在食堂吃饭。你呢？”

“刚训练完，还没吃。”

“快去吃饭。别饿着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
“林诗意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没什么。就是想叫你一声。”

林诗意在电话那头笑了，笑声很轻，像风吹过铃铛。“陆渊，你是不是不会谈恋爱？”

“应该是。”

“那我教你。第一课，打电话的时候要说‘我想你了’。”

陆渊张了张嘴，说不出口。不是不想说，是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。

“算了，不逼你。”林诗意笑了，“你去吃饭吧。晚上再聊。”

“嗯。晚上聊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陆渊站在训练场上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心跳得很快。不是紧张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像第一次站桩时丹田里涌起的那股暖流，温热的，缓慢的，从胸口蔓延到四肢。

陈虎从食堂回来，看到他站在训练场边上发呆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兄弟，你没事吧？脸怎么红了？”

“晒的。”

“今天阴天。”

“那就是风吹的。”

陈虎看了看天上，一片云都没有。“……行吧，你说风就是风。”

下午，雷教官宣布了一件事——青训营要举行一年一度的内部比武。所有学员都要参加，不分年级，不分实力。规则很简单，抽签淘汰，最后一人胜出。

“胜者的奖励是——提前毕业，并且可以自由选择毕业后去向。”雷教官的目光扫过所有人，“陆渊，你如果想提前离开青训营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
陆渊的心跳加速了。提前毕业，提前离开青训营，提前回江城。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
“我参加。”他说。

“我也参加。”陈虎举手。

“我也参加。”周志豪举手。

其他学员纷纷举手。内部比武，一年一次，是青训营最重要的活动。胜者可以提前毕业，这是最高的荣誉。

抽签在三天后进行。这三天，陆渊没有加练，而是减少了训练量。他需要保存体力，把状态调整到最好。白老师说他终于学会“刹车”了。

“你以前的毛病是只会往前冲，不会停。现在你学会了停，但你还不会转弯。”白老师说。

“转弯？”

“对。当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，你要学会换一条路。你的目标不是打赢内部比武，而是提前毕业。提前毕业的目标不是离开青训营，而是回江城。回江城的目标不是打架，而是救你父亲。你看，你的目标是一层一层的。打赢比武只是第一层。如果你只盯着第一层，后面的路就被你忽略了。”

陆渊想了想。“那我应该怎么打？”

“该怎么打就怎么打。但不要拼命。你的命不是用来赢比武的，是用来救你父亲的。”

抽签那天，陆渊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陈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