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访之后,陆渊的训练强度又上了一个台阶。雷教官把豆腐换成了嫩豆腐,比老豆腐软得多,稍微用力就碎成渣。要求不变——豆腐不能碎,下面的木板要裂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陆渊看着桌上那块颤巍巍的嫩豆腐,“老豆腐还能控制,嫩豆腐根本碰不得。”
“你觉得不可能,是因为你还没找到方法。”雷教官把一块嫩豆腐放在桌上,“你爸当年练了一个星期就做到了。”
陆渊不说话了。他站到桌前,深吸一口气,右拳悬在豆腐上方三寸处。他没有急着打,而是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模拟那一拳。拳头落下的速度、接触豆腐的角度、内劲释放的时机,每一个细节都想了一遍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,一拳落下。
豆腐碎了,嫩黄色的豆渣溅了一桌。下面的木板纹丝不动。
“你用的力太大了。”雷教官擦掉豆腐渣,又放了一块,“嫩豆腐不需要用力,需要用劲。力和劲不一样。力是蛮力,劲是巧力。你要用巧劲。”
陆渊重新站好。这一次他没有用力,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“穿透”上。内劲从丹田涌出,沿着经脉往右拳送,不快不慢,像一条安静的小河。拳头落下,接触豆腐的瞬间,内劲像一根针一样穿过豆腐,钉在木板上。
“砰——”
豆腐完好,木板裂了。
陆渊看着自己的拳头,不敢相信。
“成了。”雷教官说,“你比你爸快。他用了七天,你用了五天。”
陆渊没有高兴。他盯着那块完好无损的嫩豆腐,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如果拳头可以穿过豆腐打在木板上,那内劲是不是也可以穿过身体打在五脏六腑上?雷教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“你的想法是对的。爆劲的最高境界,不是打碎敌人的骨头,是震碎敌人的内脏。骨头碎了还能长,内脏碎了,人就废了。”雷教官收起豆腐,“但你现在的内劲纯度还不够。等你把嫩豆腐换成水,把水打得溅出来但杯子不裂,你的爆劲才算大成。”
“水?”
“对。水比嫩豆腐更软,更散。你一拳打在水面上,水花四溅,但杯子不能裂。力被水吸收了,内劲没有被吸收。你要让内劲穿过水,打在杯底。”
陆渊深吸一口气。雷教官的训练科目,一个比一个离谱。鸡蛋、豆腐、水。下一个是什么?空气?
中午休息,食堂。陈虎端着一碗红烧肉坐到陆渊对面,周志豪端着一碗白米饭坐到陆渊旁边。三个人挤在一张小桌子上,像三只挤在一起取暖的企鹅。
“陆渊,你那个叫赵铁柱的朋友,挺有意思的。”陈虎说,“他昨天加我微信了。”
“他加你干嘛?”
“他说要跟我比饭量。”
陆渊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答应了吗?”
“答应了。他说等下次来的时候,带我去江城最有名的自助餐厅,看谁吃得多。”
周志豪在旁边冷笑了一下。“你们两个比饭量,那家自助餐厅可能要亏本。”
“不是亏本,是倒闭。”陈虎纠正他。
陆渊夹了一块红烧肉,嚼着嚼着突然笑了。赵铁柱和陈虎,两个饭量惊人的活宝,凑到一起能把食堂吃空。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笑了,上一次笑是暗血的人来探访的时候,再上一次是楚梦瑶说“你嘴角沾了酱”的时候。笑对他来说,变成了一种奢侈品。
“陆渊,你今天下午还练吗?”周志豪问。
“练。”
“练什么?”
“打水。雷教官说要把水打得溅出来但杯子不裂。”
周志豪想了想。“你做得到吗?”
“不知道。试试看。”
下午,训练场上多了一盆水。普通的塑料盆,装了半盆水,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陆渊站到盆前,右拳悬在水面上方,深吸一口气。
一拳落下。
“哗——”
水花四溅,盆里的水洒了一大半,盆底被拳头打穿了。水从破口流出来,淌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