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在青训营的第二百七十天，沈清歌来了。没有提前通知，没有消息，人就直接出现在了训练场边上。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，头发披散着，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。站在夕阳里，像一幅画。

陆渊正在打豆腐。一拳下去，豆腐完好无损，下面的木板裂成了两半。雷教官在旁边点头，正要说什么，看到沈清歌，闭上了嘴。

“雷教官，好久不见。”沈清歌走过来。

“沈队。”雷教官微微点头，“来探视？”

“来送点东西。”她举起手里的帆布包，“顺便看看他死了没有。”

雷教官转身走了，把训练场留给他们。陆渊看着沈清歌，有些恍惚。他已经快一年没见她了。上次见面还是在江城一中，她坐在办公室里，对他说“活着回来”。

“沈老师。”

“你瘦了。”沈清歌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他，“也高了。肩膀宽了，手臂粗了。脸上那道疤是新添的？”

陆渊摸了摸左脸颊，那里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疤，是上个月和陈虎对练的时候被指甲划的。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”
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，“你妈让我带给你的。红烧排骨，她炖了一上午。”

陆渊接过保温袋，打开。排骨的香味扑面而来，他鼻子一酸。从小到大，母亲炖的排骨他吃了无数顿，但这一次闻着特别香。也许是因为太久没吃了，也许是因为这是他妈的味道。

“她身体怎么样？”

“挺好的。就是想你。”沈清歌在他旁边坐下，“她说你在青训营，她放心。但每次打电话她都说‘让他别太拼’。我跟她说，你这个人不听劝。”

陆渊没有说话，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。母亲的手艺一如既往，排骨炖得酥烂，骨头一抿就掉。他嚼着嚼着，眼眶有点发热。他忍住了。

“沈老师，我爸的事……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
沈清歌沉默了一下。“有进展，但也有阻力。天机阁的‘时间牢笼’位置已经确定了，在北海冰原地下。但那里的守卫森严，有王座级武者坐镇。以你现在的实力，进不去。”

“等我到王座呢？”

“等你到王座，他们就把你爸转移了。”

陆渊的手指攥紧了筷子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两条路。第一条，你尽快达到王座，在他们转移之前动手。第二条，找内应。天机阁内部不是铁板一块，有反对派。你外公当年的人脉还在，有人在暗中帮你。”

“我外公？”

“林远山。天机阁上一任阁主的师兄。他虽然在时间牢笼里，但他的旧部还在外面。他们一直在寻找机会救他。如果你能找到他们，里应外合，成功率会高很多。”

陆渊把这些话记在心里。“怎么找到他们？”

“白老师会告诉你。他在天机阁待了三十年，谁是人谁是鬼，他一清二楚。”

沈清歌站起来，拍了拍风衣上的灰。“我走了。青训营不让外人过夜。”

“等一下。”陆渊叫住她，“沈老师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
沈清歌停下来，没有转身。“因为你爸救过我的命。”
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
“这个还不够吗？”

“够。但我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。”

沈清歌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陆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但是不能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