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在青训营的第二十五天,收到了一封信。不是快递,不是消息,是手写的信,用牛皮纸信封封装着,上面写着“陆渊收”。字迹娟秀,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笔——不是母亲的信,是外婆的。信的内容很短,只有三行:
“小渊,我是外婆。你妈不让我见你,但我一直在看着你。下周六下午三点,江城老火车站,候车室。你来,我告诉你外公的事。不要告诉你妈。——外婆。”
陆渊把信看了三遍。外婆。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外婆。母亲从不提娘家人,他问过几次,母亲都说“他们不在了”。原来不是不在了,是不让见。
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,去了白老师的办公室。“白老师,下周六下午我想请半天假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外婆。”
白老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陆渊注意到他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你妈让你见的?”
“不是。我外婆自己写信来的。她说不让我妈知道。”
白老师沉默了片刻。“去吧。但周六早上训练照常,练完再走。晚上熄灯前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周六,青训营大门。陆渊穿着一身便装,站在门口等出租车。陈虎跑过来,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。“兄弟,你要进城?帮我带两份红烧肉回来,食堂周末不做。”
陆渊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。“……我进城不是去饭店,是去火车站见人。”
“火车站也有卖红烧肉的吧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看着买,没有就算了。”陈虎把塑料袋塞给他,跑了。苏小凡从后面走过来,推了推眼镜。“你去见谁?”
“我外婆。”
苏小凡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还有外婆?你不是说你妈是孤儿吗?”
“我妈说的。看来不是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苏小凡的声音很低,“你妈不让你见的人,突然写信来让你见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陆渊当然觉得奇怪。但他还是要去。因为这是关于外公的线索,关于母亲为什么带着他隐居乡下的原因,关于他体内那另一半血脉的真相。
出租车来了,他上车,关上门。“去老火车站。”
江城老火车站已经废弃多年,只有两三趟绿皮火车还在这里停靠。候车室很小,水泥地面,铁皮椅子,墙上的油漆剥落了一大片,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。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躺在椅子上睡觉,角落里有一个老太太在喂猫。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脸上皱纹很深,但眼睛很亮。
陆渊走到她面前。“外婆?”
老太太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慢慢红了。“你长得像你妈。你妈年轻的时候,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她伸出手,颤巍巍地摸了摸陆渊的脸。“你妈不让见你,说我害了你外公,说我害了你们全家。我不是故意的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陆渊在她对面坐下。“我外公是怎么死的?”
老太太的手缩了回去。她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只花猫。“你外公没死。”
陆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“没死?那他在哪?”
“在天机阁的‘时间牢笼’里。和你爸关在一起。”
陆渊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。外公和父亲关在一起?同一个时间牢笼?他想起白老师说的话——“你外公是天机阁上一任阁主的师兄。”上一任阁主的师兄,被关在时间牢笼里。为什么?
“因为我举报了他。”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外公是天机阁的长老,知道很多秘密。三十年前,天机阁内部发生了一次政变,你外公站在了错误的一边。新阁主上位后,要清洗所有反对派。我……我为了自保,把你外公的藏身之处告诉了新阁主。”
她捂住了脸。“我不是故意的。他们威胁我,说不交出你外公,就把我也抓进去。我怕了。我真的怕了。”
陆渊看着外婆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出卖了外公,外公被关进了时间牢笼。母亲恨她,带着他远走乡下,从不提起娘家的事。母亲不是孤儿,是被自己的母亲背叛了。
“我爸为什么会被关进去?”陆渊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