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热得发烫，掌心被烫得通红，但他没有松手。他要的不是一道深沟，是整个石头表面都被磨平。父亲的笔记里写过“磨石如磨心。石头磨圆了，心也磨平了。”他现在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——不是心变得麻木，是心变得圆融。不急不躁，不卑不亢，该硬的时候硬，该软的时候软。

他练了多久不知道。等他停下来的时候，右手掌心的皮已经烫掉了，露出粉红色的嫩肉。看着自己的掌心，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清歌的时候。第一天上课，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，站在讲台上，目光扫过全班，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。那一秒里有什么？是警惕，是好奇，还是别的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自从那次揉脚之后，沈清歌看他的眼神变了。不是老师看学生，是女人看男人。

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。她是他的班主任，是他的老师，还是他父亲的旧部。不能想。

手机震了，是楚梦瑶的消息“你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陆渊的心猛地一跳。“她说什么？”

“她问我知不知道你在查什么。我说不知道。她说，如果你在查天机阁的事，让我劝你停下。我说，他这个人劝不动的。”

陆渊看着这条消息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“她为什么给你打电话？”

“因为你妈认识我养父，我养父认识我妈。老一辈的恩怨，你懂的。”

陆渊不懂，但他没有问。老一辈的事，母亲不说，楚梦瑶不说，沈清歌也不说。他只能靠自己查。

“我妈还说了什么？”

“她说你小时候很乖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听话了。我说，从他爸失踪的那天开始。”

陆渊盯着“从他爸失踪的那天开始”这行字，眼睛有些发涩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创建暗血之后才变的，但楚梦瑶说得对——在父亲失踪的那天，他就已经开始变了。只是那时候太小，不知道自己在变。

“楚梦瑶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
“不用谢。你活着就行。”

她把电话挂了。陆渊坐在禁地的地上，手里握着那块滚烫的陨石，掌心的嫩肉被烫得生疼。他没有松手。因为这点疼，比起父亲受过的苦，什么都不是。

晚上十点，他回到宿舍。苏小凡不在，床铺空着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周志豪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“苏小凡被教官叫去了，说是有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。”

陆渊心里一沉，快步走向教官室。走到一半，看到苏小凡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，低着头，脚步很慢，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苏小凡抬起头，眼眶有些红，但没有哭。“我家里出了点事。我妈住院了，心脏的问题。教官批了我三天假。”

“严重吗？”

“医生说要做手术。成功率六成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正常。

陆渊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平时冷静得像机器的眼睛里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恐惧。

“我陪你回去。”

“不用。你在这里训练，别耽误。”苏小凡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，“我爸已经开车来接我了，在门口等着。”

他走了。陆渊站在走廊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这个平时除了看书什么都不关心的人，这个除了毒舌什么都不说的人，这个永远冷静得像台机器的人，也有软肋。他的妈妈。每个人都有软肋。陆渊的软肋是父亲。林诗意的软肋是他。楚梦瑶的软肋是什么？他不知道，但他想知道。

他回到宿舍，躺在床上，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林诗意的头像亮了，不是消息，是头像亮了一下——她在看他朋友圈。他没什么可看的，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，连一条动态都没发过。

“睡不着？”陆渊先发了。

“嗯。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看到你头像亮了。”

“你在监视我？”

“不是监视，是观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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