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在青训营的第十天,雷教官的藤条从三分力加到了五分力。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,青一道紫一道,像一条被虐待过的斑马。但他站着挨十下不倒的次数越来越多了。
“今天可以了。”雷教官收起藤条,“你比我预期的快了三天。”
“那明天教新的?”
“明天你该去地下六层了。”
陆渊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地下六层?”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雷教官转身往外走,“地下六层的门,需要钥匙。钥匙在教官室保险柜里,保险柜密码是你爸的生日。”他走到门口停下来,“别说是我告诉你的。”
门关上了。
陆渊站在原地想了三秒——教官室的保险柜,密码是父亲的生日。他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九点半。熄灯是十点,他还有半个小时。
教官室在教学楼一层最里面,门锁着。陆渊掏出开锁工具,捅了十几秒,门开了。他闪身进去,关上门,打开手里的手电筒。保险柜在办公桌后面,灰色的,半人高,老式机械密码锁。他蹲下来,输入父亲的生日——199706。
“咔。”
锁开了。
他打开保险柜,里面只有一把钥匙,黄铜的,和信里那把差不多,但刻着的编号不一样——tjg-199-b6。199期,地下六层。他把钥匙放进口袋,关好保险柜,锁上门,回到走廊。刚走了两步,迎面碰到一个人。
周志豪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周志豪看了看陆渊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教官室。
“你从教官室出来的?”
“上厕所路过。”
“教官室旁边没有厕所。”周志豪的眼睛眯起来,“你在偷东西?”
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东西了?”陆渊把双手插进口袋,钥匙在掌心硌着。
“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。你从教官室出来,门是开着的。”周志豪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要告诉教官。”
“告诉教官什么?你看到我从教官室出来?教官室的门我没锁,你可以进去看看少了什么。如果什么都没少,你就是诬陷。诬陷学员,按青训营的规定,扣三分。”
周志豪的脸色变了。他没想到陆渊对青训营的规定这么熟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想扣分就尽管去。”陆渊从他身边走过,“但我提醒你,你只剩六分了。再扣三分,你就退学了。”
周志豪站在原地,握紧了拳头,但没有追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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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点半,熄灯后半小时。
陆渊等苏小凡睡着,摸出宿舍,穿过训练场,打开铁门,一路往下。地下五层的房间他已经很熟悉了,但这次不停,继续往下。
地下六层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,中间有一个钥匙孔,形状和那把钥匙吻合。他把钥匙插进去,拧了一又四分之一圈。
“轰——”
门开了。
地下六层的房间不大,十来平米,没有窗户,没有家具,只有一张桌子,桌上放着一个玻璃罩,罩子里是一块石头。石头拳头大小,通体黑色,表面光滑得像镜面。陆渊走过去,掀开玻璃罩,把石头拿起来。石头入手冰凉,比普通的石头重很多,至少有十斤。他翻来覆去地看,看不出什么特别。
他把石头放下,发现桌上还有一张纸条,被玻璃罩压着。纸条上写着“这是一块陨石,来自天外。你父亲用这块石头练了半年的掌力,把它的棱角全部磨平了。你如果能做到,算你赢。——教官室。”
陆渊把石头翻过来,果然,原本应该棱角分明的地方已经磨圆了。他想像父亲当年每天坐在这里,用掌力打磨一块石头,一遍又一遍,直到石头的每一寸表面都光滑如镜。他盘腿坐下,把陨石放在掌心,催动内劲。内劲从丹田涌出,沿着经脉流到掌心,冲击着陨石的表面。
石头纹丝不动。不是没反应,是内劲太弱,弱到打不动这块石头。他加大了内劲的输出,丹田里的内劲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。石头微微热了一点,但表面没有任何变化。他收了内劲,看着自己的掌心——掌心被石头硌出了一道红印,但没有磨掉任何东西。
“这块石头,你爸磨了半年。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陆渊转过头。雷教官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那根藤条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会来。”雷教官走进来,拿起那块陨石,“这块石头不是你爸从外面带进来的,是天机阁给他的试炼石。用内劲打磨陨石,能打磨得动,说明内劲的纯度达标了。你爸用了半年,是历届学员中最快的。”
“最快的用了半年?”陆渊的心沉了一下,“那最慢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