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整，青训营的训练场上，三十名学员排成三列。陆渊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，左边是陈虎，右边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高个子。清晨的风有点凉，吹在他只穿了一件短袖的身上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教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，姓雷，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巴的疤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刚从战场搬回来的雕塑。他站在队伍前面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每一个人。当他的目光落在陆渊身上的时候，停了一下。

“你，出列。”

陆渊走出来。

“你身上有伤？”

“报告教官，右臂钢钉未拆，左臂骨裂未愈，左肩缝针十四，肋骨断裂四根。”

全场安静了。虽然很多人都知道陆渊的情况，但亲耳听到他自己一条一条报出来，还是觉得离谱——这种人来青训营干嘛？来参加残奥会吗？

雷教官走到他面前，伸手在他左肩上按了一下。陆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“疼吗？”

“疼。”

“为什么不叫？”

“叫了就不疼了吗？”

雷教官看了他两秒，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。“归队。”

陆渊回到队伍里。陈虎小声说：“兄弟，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。我以为教官要揍你。”

“他按的是我肩膀，又不是你肩膀，你怕什么？”

“我怕他把你也打残了，到时候我一个人住双人间，多孤单。”

前排的苏小凡回过头来看了陈虎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在说：“你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？”

晨跑五公里。陆渊跑在队伍中间，不快不慢。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体能撑不了太快，但他也不想太慢——跑最后一名会被教官加倍罚。三公里的时候，他的肋骨开始疼了。不是那种隐隐的疼，是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拿针扎他。五公里的时候，他的左肩开始渗血——十四针崩了两针，血从纱布里洇出来，把黑色训练服染成了深褐色。

跑完的时候，他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，前面的学员已经去拿水了，后面的学员陆续超过他。陈虎跑完三公里就停下了——不是跑不动，是不放心陆渊，故意放慢了速度陪他跑。

“你肩膀流血了。”陈虎指着他的左肩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不去医务室？”

“去了也白去，明天还会崩。”陆渊直起腰，擦了擦脸上的汗，“训练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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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餐时间，食堂。

陆渊端着一碗白粥、两个馒头、一碟咸菜，坐在角落里。苏小凡坐他对面，一边喝粥一边看手机上的理论课笔记。陈虎端着三个人的饭量坐过来——五碗粥、十个包子、三碟咸菜。

“你们这里的食堂早餐还行，就是包子太小了。”陈虎说完，一口气咽了三个包子。

陆渊看着他，实在忍不住好奇心：“你的胃是什么做的？”

“胃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这里。”陈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，声音是闷的，“你看这个响声，里面有货。”

苏小凡从手机后面抬起头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人的胃在腹腔左上方，你拍的是肚脐，那是小肠。而且你拍出来的声音不是‘有货’，是气体。”

陈虎愣了两秒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脐，又看了看苏小凡。“……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懂？”

“因为我不像某些人，只知道吃。”

陈虎没生气，反而哈哈大笑，一巴掌拍在苏小凡后背上。苏小凡差点把粥喷出来，眼镜歪到了鼻梁上。

陆渊看着他们俩，想起了赵铁柱和周子衡。一个话痨能吃，一个戴眼镜毒舌。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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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点，格斗训练。

今天的科目是实战对练——两人一组，自由搏击，点到为止。雷教官站在场地中央，手里拿着一个花名册。

“第一组，陈虎对苏小凡。”

陈虎咧嘴笑了。苏小凡推了推眼镜，走出来。

“第二组，陆渊对周志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