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姐笑着从柜台里，掏出一把瓜子儿，递给糖宝。

“哎呦，我怎么会没听说呢？整条槐花巷的人都知道，昨天那帮子记者，啧啧！为了采访小神童，真得像是苍蝇……哦，不对，不能这么说……应该说就像是蜜蜂围着鲜花转，什么邪招都使得出来！”

花姐语速极快，像机关枪似的。

小糖宝仰头看着她，小脑袋瓜子理解的速度，差点儿没能跟得上花姐的语速。

花姐眼珠子一转，压低声音问方昇：“那帮子记者，今天怎么没来？是不是，你们找了厉害的关系，把他们给镇住了？”

“嗨，我们家哪有关系呀？花姐，您别说笑了。”方昇讪讪地道。

花姐太爱聊天，每次来买东西都拉着他聊个不停，搞得他很怕来店里。

花姐嗑着瓜子儿：“方老师，您可骗不了我。听说，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人过来以后，那些记者才散的。您别跟我说黑西装是陆家的人，陆家那种暴发户，怎么可能有这么体面的关系？要说咱们槐花巷最有能耐的，还是你们方家……”

“花姐，我想买几根天线。”方昇开口打断她。

关于方家以往的风光，就好像是前世的记忆一般，方昇不想提了。

“好，我给你拿。”花姐识趣，不再多，转身去柜台上取天线，“要几根呀？”

“两根。”

花姐把天线拿出来，递给方昇：“方老师，你家一次装两台电视呀？还真是阔绰呢！我听说，小糖宝抽到不少家电，你们家肯定用不完。如果你信姐的话，把多余的家电送姐这儿来，姐帮你卖掉，换成钱，一九分，怎么样？”

方昇：“谢谢花姐，我有打算。再帮我拿三根软水管。”

方昇一低头，看到小糖宝正踮着脚尖儿，站在柜台前，两只小手扒着玻璃，不错眼地盯着一台红色的电话机看。

“我们小糖宝，想打电话？”方昇弯下腰，问糖宝。

糖宝眼睛一亮，立刻点头。

方昇：“我们小糖宝，想打给谁呢？”

糖宝：“彩虹哥哥！”

方昇用哄孩子的语气：“彩虹哥哥是谁呢？”

问题刚问出口，他就想起老园长口中的“苑大少”，忽然，整个爹都不好了。

方昇条件反射地拒绝：“不行。”

方昇的语气，不自觉就变得严厉，把糖宝吓得愣住了。

她呆呆地望向爸爸，黑曜石般漂亮的眸子里渐渐积满了泪水。

“糖宝不打电话。”

小糖宝不想让爸爸生气，懂事地远离柜台，默默地走回自行车前，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儿。

豆大的泪珠，一滴一滴地，滴在她的脚背上。

方昇一见宝贝闺女哭了，顿时慌了手脚，蹲下身子去哄她：“糖宝可以打电话，给彩虹哥哥打电话也行，只要糖宝不哭，给谁打电话都行！爸爸帮你买一台电话机回去，好不好？”

只要宝贝闺女开心，管它什么原则不原则的！

糖宝抽抽小鼻子，摇着头，坚持说：“糖宝不打电话。”

她有听到爸爸妈妈的悄悄话，家里没钱了，买不起电话机。

她现在有点儿后悔，抽奖时嫌弃奖太小，没抽一台电话机回来了。

方昇买好东西，又去加油站买了一瓶汽油。

骑自行车载小糖宝回到家，随后就给摩托车加了汽油，骑着摩托出门了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步行回到家。

方昇递给糖宝一个小布袋子，糖宝打开，里面就是那台红色的电话机。

“可是，爸爸，你的摩托车去哪儿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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