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渐渐隐没在西边的天空,六兄弟总算排除万难,发挥各自的聪明才智,或跳围墙,或钻狗洞,活着回了家。
方小东的校服被记者们拽得全都是脏手印儿;
方小西脸上被树枝刮出几道血痕;
方小南的书包带子被拽断;
方小北的头发变成了鸡窝;
方小中体育细胞发达、反应最迅速,但衣服还是被弄得皱巴巴,鞋子被踩开一道口子,露出白白的脚趾头……
最惨的是方小止,五哥带他钻狗洞回家时,他却被激动的记者们拽住了裤子。
五哥在墙内拉他,记者们在墙外拉他的裤子……
现在,他屁股上穿着一条印着大象图案的小内内,羞得小脸儿通红。
刚一回到家,就看到方昇拎着根戒尺,像尊“黑脸佛”似的,坐在院子的最中央。
他的眼镜彻底坏了(骑车闯门时摔碎的),放在一旁的矮桌上。
眼镜旁摆着一团白色胶布,似乎是在六兄弟回家之前,正打算再抢救一下眼镜。
“爸!”方小东手伸进书包,想把眼镜拿出来,给他一个惊喜。
“爸什么爸?!我不是你爸!”方昇愤怒值爆表,戒尺把矮桌敲得梆梆响,“立刻给我到墙根儿,站成一排。”
六兄弟战战兢兢,沿着南墙根儿站成一排。
他们都知道,老爸要训人了!
方昇:“说吧,为什么逃课?!”
糖宝正叼着一根水果味儿棒棒糖,从厨房走出来。奶奶说,这是巷子口吴奶奶给的,吴奶奶喜欢糖宝。
糖宝没见过吴奶奶,可是,给她棒棒糖的奶奶,糖宝都喜欢。
她叼着棒棒糖,刚走到院子,就听到方昇凶巴巴的训话。
小糖宝第一次见爸爸发脾气,登时就吓傻了,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爸爸的后脑勺,身体僵硬地保持着迈步的姿势,就连嘴里的棒棒糖也瞬间就不甜了。
她清楚地听到“逃课”两个字。
原来,逃课的小孩儿,要被爸爸凶呀!
想起自己白天逃课逛庙会的行为,小小的人儿顿觉愧疚,低着头,默默地站到方小止旁边。
从方小东到方糖,从高到矮,贴着墙根儿依次排开。
哦,不,方糖跟方小止一样高。
方昇是个600多度的大近视,没了眼镜,再加上现在天刚擦黑,看什么东西都是一片模糊。
远远地,就看到七个模糊的影子,站成一排。
不对啊,怎么多了一个?
方昇心里疑惑,但是,既然做好了要训斥儿子的准备,他就必须时刻保持严肃,不方便发问。
他远远地看着,最后一个影子圆乎乎的,身高跟小止差不多。
忽然想到小止淘气,总爱把槐花巷王叔家的狗牵来玩儿,顿时又找到由头立威了。
“咳咳,方小止,就你淘!你怎么又把王爷爷家的大黄狗给牵来了?快给王爷爷送回去!”
方小止,错愕地转头看向糖宝:“大……黄狗?”
另外五个哥哥看向糖宝的眼神里,满满的全是心疼。
方小南开始怀疑自己染色体,低声问兄弟们:“咱爸,是色盲不?”
糖宝身上明明穿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。
他很担心色盲会遗传,影响他画画时判断颜色。
听到爸爸说自己是大黄狗,糖宝委屈了,皱皱小鼻子,举手,可怜巴巴地说:“爸爸,是糖宝!糖宝不是狗狗!”
方昇一听到糖宝的声音,顿时发觉自己酿了个大乌龙。
他很担心自己的行,会伤害到糖宝幼小的心灵,更怕影响他在糖宝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慈父形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