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他小小的脸上满是愤怒,大声说:“我刚刚看到,段欣怡拿着小锯子,站在我们床边。”
方樱焦急地快步走到方小止面前,蹲下身看他:“小止,你说的,都是真的吗?”
方小止认真地点头。
一时间,所有的目光,都投向段欣怡。
苑北辰长臂一展,动作利落地掀飞段欣怡的被子,露出她瑟瑟发颤的身体。
薄被在空中飘飘荡荡,落地的一刹那,苑北辰已经单手揪着段欣怡背带裤的带子,拎小鸡一样将她从床上拎下来,丢到了地上。
段欣怡整个娃都懵掉了,她不明白,对方糖无尽温柔的大哥哥,为啥对她这么冷酷?
段欣怡没法再装鸵鸟,嘴巴一扁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她跑到姜老师身边,抱住她的大腿,开始演戏:“姜老师,方小止冤枉我!锯子掉在地上,我只是在捡锯子。”
姜老师带了段欣怡两年多,虽然平常也神烦她的骄横跋扈,可是,看到她哭却不由得心软。
她蹲下身,帮段欣怡擦眼泪,温柔地对她说:“姜老师相信欣怡,但是,欣怡也要跟老师说实话呦!姜老师离开的时候,锯子并没有掉到地上,所以,欣怡为什么会捡锯子?”
段欣怡瞬间石化,她此时才发现,自己这个谎漏洞百出。
“我也不知道锯子怎么掉到地上的!”段欣怡开始撒泼耍赖,“总之,锯子就是掉到地上了!姜老师,我真得只是在捡锯子!如果您不相信我,我让我奶奶来跟您说说!”
段欣怡的奶奶,是槐花巷的头号泼妇,所有人一听她的名字就头皮发麻。
姜老师后知后觉地发现,段欣怡在威胁她!
她莫名觉得,眼前的这个小姑娘,像是忽然长出了尖角和獠牙,小恶魔一样可怕。
“好了好了,别吓到孩子!”园长站在他的角度,开口制止道,“没有证据之前,仅凭猜测指控一个孩子,是幼儿教育领域最大的忌讳!极有可能会给她造成童年阴影,继而毁掉她的人生。”
不得不说,园长说得很有道理。
可是……
苑北辰冷笑:“恶魔的一生,毁了就毁了,啰嗦什么?”
方樱沉默半晌,站起身。
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开口顶撞园长:“园长,自从我入职红星幼儿园以来,您一直教育我们要爱孩子胜过一切!我十分敬重您,可是,园长,您今天真得糊涂啊!如果不是苑少及时出现,糖宝摔下来的后果是什么,您有想过吗?如果我们今天不严惩凶手,那么,下一次受害的会是哪个小朋友?下一次,还有人能接住他吗?您不能用一个无辜孩子的人生,去包庇另一个坏孩子的人生!”
园长垭口。
他知道方樱说得有道理,可是,作为一园之长,他无法坐视任何人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去质疑一个孩子!
证据!
成了关键!
然而,在这个监控并不普及的年代,只要段欣怡咬死口不承认,就没人能拿她怎么样!
即便苑北辰亲眼所见,也无法盖棺定论。
气氛一时间,陷入僵局。
方糖窝在苑北辰的怀里,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,环顾四周,看到所有的大人都愁眉不展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她一双小肉手捧着自己婴儿肥的小脸儿,奶声奶气地问苑北辰:“彩虹哥哥~,大家都在难过吗?大家难过,糖宝也好难过!”
苑北辰被她可爱的小模样萌到,伸出一根食指,戳了戳她的小脸儿,肉肉的,好有弹性。
“大家不是在‘难过’呦,大家只是被‘难住’了,不知道该怎么证实小恶魔真得拿锯子锯了你的床!”苑北辰耐心地给她解释。
方糖的眼睛忽得亮了,大家不“难过”,她就不难过了!
“彩虹哥哥~”她把捧着自己脸的两只小胖手,移到苑北辰脸上,一脸问号地问他,“为什么大家不去看看段欣怡的手手呢?”
“因为……”方糖发问,苑北辰就下意识地回答。
然而,话刚说出口,却猛地顿住。
他忽然发现,方糖轻描淡写的一个问题,其实,是给了整个案件一个最简单的结案思路!
方糖,果然是天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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