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界，森罗殿前。

太乙真人跪在地上，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几千岁。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八卦紫绶仙衣，此刻沾满了阴土，发髻散乱，哪里还有半点阐教金仙的风采？

在他面前，摆着一张让他看了都心肌梗塞的“赔偿协议”。

而在他不远处，一个由阿修罗族临时搭建的猪圈里，一头粉嫩嫩、眼神却透着“智慧”光芒的花猪，正趴在栏杆上，对着他发出凄厉的哼哼声。

“师兄……救我……我是灵云子啊……我要回昆仑山……这里的猪食太难吃了……”

虽然听不懂猪语，但那是神魂波动，太乙真人听得一清二楚。

那就是他那个心高气傲的师弟，灵云子。

看着师弟那副惨状，再看看自己如今的处境，太乙真人知道，今天这跟头，是栽到底了。

阎罗坐在那张黑龙帝座上，手里把玩着刚没收来的九龙神火罩，优哉游哉地喝着茶。

“考虑好了吗，太乙师兄？”

阎罗吹了吹茶沫，语气轻快：“本座的耐心可是有限的。再过一刻钟，就是畜生道的开饭时间了。你要是不签，本座不介意请你也尝尝地府特供的‘泔水套餐’。”

太乙真人浑身一激灵。

吃泔水？

他堂堂大罗金仙，若是真受了这等屈辱，以后还怎么在洪荒混？还不如直接一头撞死在鬼门关上！

“我……我签！”

太乙真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。

他颤抖着手，从随身的储物法宝里开始往外掏东西。

哗啦啦——

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玉瓶，一件件散发着宝光的兵器，像垃圾一样被倒在地上。

“这是五十颗九转金丹……这是贫道积攒万年的炼器材料……这是……”

每掏出一件，太乙真人的心就在滴血。

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啊！尤其是那九转金丹，乃是大老爷（太上老君）亲自炼制，一颗就能让凡人立地成仙，如今却要拿来赎一头猪！

“才五十颗？”阎罗眉头一皱，显然很不满意，“太乙师兄，你这也太寒酸了吧？堂堂阐教十二金仙，就这点存货？”

“真的没了！”太乙真人带着哭腔吼道，“贫道不善炼丹，这些都是师伯赏赐的！剩下的……剩下的贫道打欠条行不行？！”

“欠条？”

阎罗摸了摸下巴，目光在太乙真人身上来回扫视，最后定格在他脚下那双藕丝步云履和腰间的混天绫上。

“行吧，地府也支持分期付款。”

阎罗大袖一挥，将地上的宝物全部卷走，顺便把太乙真人的九龙沉香辇也给扣下了。

“崔钰，记账。”

“太乙真人，欠地府九转金丹一百五十颗，利息按‘九出十三归’算。限期三百年还清，否则就把哪吒……哦不，把他徒弟抓来抵债。”

“是！”崔钰奋笔疾书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
太乙真人听到“抓徒弟抵债”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这阎罗怎么连他还没出世的徒弟都算计上了？！

“行了，带着你的猪师弟，滚吧。”

阎罗挥了挥手，像赶苍蝇一样。

太乙真人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冲到猪圈旁，一把抱起那头还在哼哼唧唧的花猪，架起一道遁光，连场面话都不敢留一句，逃命似的冲出了鬼门关。

那是他这辈子飞得最快的一次。

看着太乙真人狼狈逃窜的背影，冥河老祖有些遗憾地咂咂嘴：“老板，就这么放他走了？那可是大罗金仙啊，要是扔进十八层地狱，能榨出多少油水啊。”

“目光短浅。”

阎罗拿起一颗九转金丹，像扔糖豆一样扔进嘴里，嘎嘣脆。

“杀了他，只会彻底激怒元始天尊，引来圣人不死不休的追杀。咱们现在的实力，虽然不怕，但也麻烦。”

“但放了他，不仅拿到了实惠，还在阐教心里种下了一颗‘恐惧’的种子。”

阎罗眼中闪烁着精芒：“更重要的是，这笔‘高利贷’欠下了。以后阐教若是再想对地府动手，就得先掂量掂量，还不还得起这笔债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阎罗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四十九颗金丹，转身看向身后那一众眼巴巴的阴差们。

“小的们！发福利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