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界深处,阴山之阴。
随着阎罗指尖落下,那张名为“枉死城”的图纸化作漫天幽光,融入了这片荒芜的冻土之中。
轰隆隆——!
大地开裂,阴气倒卷。
一座通体由黑曜石铸就,城墙高达万丈,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巨型城池,仿佛一只从深渊中爬出的巨兽,轰然拔地而起。
城门之上,悬挂着一块滴血的牌匾——枉死城。
不同于十八层地狱那种纯粹的刑罚之地,这里,更像是一座充满了压抑与灰暗色彩的监狱城市。
“成了。”
阎罗站在云端,俯瞰着这座宏伟的鬼城,眼中数据流转。
“枉死城,收容阳寿未尽、含冤而死、或是因意外横死无法立即投胎的亡魂。”
“这里不需要刑罚,但需要秩序。”
崔钰捧着生死簿,眉头微皱,站在阎罗身后低声道:
“陛下,城是建好了,但这管理是个大问题。”
“能入枉死城的,大多心中憋着一口怨气。他们既不服管教,又没到下地狱的标准。若是聚在一起,只怕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下方的枉死城门口,便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声。
“滚开!都给老子滚开!”
“老子乃九黎兵主!谁敢拦我?!”
轰!
一道恐怖的煞气风暴在城门口炸开。
只见数百名负责维持秩序的阴差,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,魂体黯淡,差点当场消散。
烟尘散去。
一个身形足有三丈高,虽无头颅,却以乳为目,以脐为口,手持一把断裂巨斧的恐怖魔神,正站在城门口咆哮。
他浑身缠绕着实质般的血色怨气,那是战败的不甘,是身死的愤懑。
“那是……蚩尤?!”
站在不远处的后土娘娘,娇躯猛地一颤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那是她巫族最杰出的后辈,曾与人皇争夺天下的兵主蚩尤!
没想到死后,竟沦落至此,连真灵都充满了暴虐。
“吼——!”
蚩尤挥舞着干戚(盾与斧),对着天空怒吼:“轩辕小儿!我不服!我不服啊!有种再来战过三百回合!”
他这一吼,周围那些原本就怨气冲天的枉死鬼们,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,一个个眼睛发红,开始跟着起哄,场面眼看就要失控。
冥河老祖提着哭丧棒就要冲下去:“妈的,敢在地府闹事?老祖我去削了他!”
“慢着。”
阎罗伸手拦住了冥河,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这怨气,够味儿。”
“这暴脾气,够劲儿。”
阎罗看着下方那个正在拆城门的无头战神,就像是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极品璞玉。
“枉死城里住的都是刺头,若是派个文绉绉的判官去,怕是第二天就被撕碎了。”
“这就需要一个比他们更凶、更恶、更不讲理的恶霸来镇场子。”
“这就需要一个比他们更凶、更恶、更不讲理的恶霸来镇场子。”
说完,阎罗一步踏出,身形瞬间出现在蚩尤面前。
轰!
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,虽未完全释放,但仅是一缕气息,便让周围躁动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蚩尤手中的巨斧停在半空,那双长在胸口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阎罗,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胁。
“你是谁?轩辕请来的帮手?”
蚩尤声音如雷,震得城墙瑟瑟发抖。
“本座,阎罗。”
阎罗负手而立,并未动手,只是淡淡地看着他:“蚩尤,你闹够了没有?”
“没够!”
蚩尤梗着脖子(虽然没有脖子),怒吼道:“天道不公!我九黎部落勇猛无双,凭什么输给那孱弱的轩辕?我不服!我要杀回人间!”
“杀回人间?”
阎罗嗤笑一声,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:“你肉身已毁,真灵残缺。别说杀回人间,就是这幽冥界的阴风,再吹个三百年,也能把你吹成灰。”
“你所谓的勇猛,不过是匹夫之勇。你所谓的怨气,不过是无能狂怒。”
“你放屁!!!”
蚩尤暴怒,手中巨斧裹挟着开山裂地之势,狠狠朝着阎罗劈下。
这一斧,汇聚了他生前所有的战意与不甘,便是大罗金仙也不敢硬接。
然而。
当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