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重天,云雾缭绕。
但这云不是祥云,是愁云。
昔日妖庭极尽奢华,金砖铺地,玉石为栏。
可量劫末期,战火蔓延三十三天,妖庭大阵数度被破,天河也曾失控倾泻,整片天界早已残破不堪。
如今的南天门,只有两根烧得焦黑的柱子孤零零立着,风一吹,往下掉渣。
昊天上帝身穿一身并不怎么合身的九龙帝袍,站在满地碎瓦砾中,看着眼前这片废墟,愁得发际线都后移了三寸。
鸿钧道祖一道法旨压下,命他先行入三十三天坐镇妖庭旧址,清点残部、整饬天界诸务;待量劫尘埃落定,再行大封诸神、立天庭规制。
“太白啊。”
昊天背着手,脚尖无聊地踢着一块碎石头:“你说,鸿钧道祖让朕来暂掌天界诸务,可这天界……有人理朕吗?”
在他身后,太白金星抱着拂尘,一脸苦相:“陛下,忍忍吧。如今洪荒百废待兴,圣人们都盯着自家一亩三分地,咱们这边……确实是个清水衙门。”
“清水?这连水都没有!”
昊天指着空荡荡的四周,悲愤道:“朕堂堂天界之主,手底下除了你,就剩下几个扫地的童子!连个看大门的都没有!刚才有只野鹤从南天门飞过去,还在朕的头顶拉了泡屎!”
太白金星缩了缩脖子,不敢接话。
“不行!必须招人!”
昊天咬牙切齿:“朕听说四海龙族最近日子不好过,被各方势力打压。太白,你速去拟旨,宣四海龙王上天觐见!朕要封他们做……做那个什么‘施雨正神’,把这帮老泥鳅收编了!”
太白金星眼睛一亮:“陛下圣明!龙族虽然没落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而且富有四海,若是能来,咱们整饬天界的经费就有着落了!”
君臣二人对视一眼,仿佛看到了无数亮晶晶的灵石在向自己招手。
就在这时。
轰——!
一股浩瀚无匹的威压,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南天门外。
那两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柱子,咯吱一声,彻底塌了。
昊天脸色大变,准圣初期的修为瞬间爆发,护住太白金星:“何方神圣?!竟敢擅闯天界!”
云雾散开。
一道身穿玄底烫金帝袍的年轻身影,负手踏空而来。
他每走一步,脚下便生出一朵幽冥黑莲,身后隐隐有六个巨大的黑洞旋涡缓缓转动,仿佛要将这三十三重天都吸扯进去。
正是刚从地府“进货”而来的阎罗。
“这就塌了?”
阎罗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,摇了摇头:“昊天师叔,你这装修质量不行啊,典型的豆腐渣工程。”
昊天看清来人,瞳孔猛地一缩。
地府那位新晋的混元大罗金仙?!
虽然阎罗没有鸿蒙紫气,不被天道承认为圣人,但那实打实的混元战力,绝对不是他这个靠道祖童子身份上位的“天界之主”能惹得起的。
“原来是阎罗道友。”
昊天强挤出一丝笑容,拱了拱手。按辈分他是鸿钧童子,算是长辈,但按实力,他得叫人家一声大佬。这声“道友”,叫得极其憋屈。
“不知阎罗道友不在幽冥纳福,来我这破败天界有何贵干?”昊天警惕地问道。
阎罗微微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没事,就是听说你这边正忙着整饬旧庭、招人手。本座身为地府之主,特来……帮师叔分忧。”
分忧?
昊天心里咯噔一下,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还没等他琢磨明白,南天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东海敖广、西海敖钦、南海敖闰、北海敖顺,奉法旨,特来觐见!”
四道流光落下,化作四个身穿龙袍、头顶龙角的中年男子。
四海龙王到了。
他们一个个神色忐忑,怀里揣着储物袋,显然是来交“保护费”寻求庇护的。
看到昊天,敖广连忙带着三个弟弟跪下:“小龙参见昊天陛下!愿陛下圣寿无疆!”
昊天大喜。
来了!他的第一批班底!他的装修款!
“四位爱卿平身!”昊天连忙上前,准备去扶敖广的手,脸上堆满了礼贤下士的笑容,“朕知龙族艰难,今日特宣尔等上天,便是要赐予神职,享天界气运……”
“慢着。”
一只修长的手,横插了进来,挡在了昊天和敖广之间。
阎罗笑眯眯地看着四位龙王,那眼神,就像是看着四头待宰的肥羊……哦不,是优秀的劳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