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边!”宋勉喊。
第一条灰蜥正沿低缝绕来。陆野没回头去找,先顺着宋勉所指往右让,将一块厚石隔到自己与它之间,刀仍守着眼前这一条。
宋勉不再抱石,炭匣已经放到坡内稳处。
他取起一口火,灰蜥对那点亮并不退,仍贴着暖石往前窜。宋勉想把火送得长些,火尾一偏,自己先收,咬牙骂了一声,鞋底将一块薄石踢到缝口。
第一条蜥被阻,转头咬住石边。
陆野趁这一瞬,刀背压向眼前蜥颈。那东西猛地拧身,硬鳞顶住刃口,前爪却攀上刀侧,贴着刀往他握柄的手扑。
他左手已在炭匣旁。
一丝黄焰被细劲托起,陆野没将它掷出去,手掌沿刀侧压近,只把那一点热送到攀来的前爪薄皮处。
火先到,蜥爪骤缩。
它不是见亮便怕,真正碰到灼热的那一小处,前半身才从刀侧脱开,颈下浅鳞露出一线。陆野右腕随即沉下,刃从那处挤进去,整股身劲没有因为左手还顾着火,便乱抢到肩上。
刀穿进去了。
灰蜥尾巴猛抽,陆野散掉左手火,膝盖压稳,等那股挣动弱下,才将刀拔开。他额角已经有汗,没低头先看自己的刀有多利,立即转向另一侧。
宋勉正用长石片将第一条蜥挡在缝外。
他没等陆野替自己杀,见同伴空出手,便叫他看住另一条是不是真死,自己沿石边换位,等蜥扑来,掌边火又亮。这次没贪长,贴近半寸一送,蜥头偏开,他另一只手已将厚石压落。
一下没压住,第二下才定住。
宋勉松手时,十指都是灰,低头喘了两口,脸上倒没有刚才石裂时那种难看。
陆野看见他手背蹭破了一点,问要不要水。
宋勉伸过去让他冲,水刚碰到破皮,嘴角便抽了一下,仍说没多少。陆野将水倒得慢些,自己也把鞋面撑开看,口子只在布上,脚皮未破。
两人站了一会儿,谁都没有立刻再去翻下一块石。
先前挑料的人走近,见地上两条蜥,说是灰脊,爱伏暖石吃虫,提醒他们别徒手探缝。陆野指给他看那两道拖痕,说自己刚才还看过,偏没想到下面另有一条。
那人看看蜥,又看看他们,笑说现在知道了,挑完就把石翻回原处,别给后头来的人留个踩空的坑。
他没拿走他们的料,也没说这两条蜥从此该算他的。
陆野与宋勉把翻动的厚石摆稳,各取两片真能敲出实声的冷料,随后才料理地上所得。灰脊太小,谈不上几大包肉,旁人说腹下那点能吃,背鳞坚硬也有人留作护边,他们便先整只带回去,再问棚里怎样处置。
走上坡时,陆野忽然停下,回头望向那只留着浅焦痕的蜥爪。
昨夜那一道短红,只能在他自己眼里亮。今日一丝普通炭火,也没有变成横扫石滩的火刀,却真让那只爪缩回去,给他的刀让出了一线。
宋勉走过来,见他还盯着,先伸手比了比自己烧过的袖边。
“总算有个不是衣服的了。”
陆野笑起来,左腕酸得很,右手握刀的地方却热。他将刀收回鞘,抱好那两片自己挑出的石料,脚下换了一处不贴缝的路,继续往燧岩坪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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