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看着那半角羽,没有再急着拿过去比自己的新枝法。这些日子她也有自己差一点错过的东西,有过夜里要反复想的那一箭,并非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只等着变强以后回来报一个境界。
“我想去。”迟珂说。
陆野没有立刻问能不能一起,先问要去多久。她答半年往上,看风脉那边能住多久、自己能练到哪里,没法保证同出城赶五日车一样,日子到了便全走完。
秦序的手停在桌边。
石满也没有跟着笑。这回不是先去一座谁都能沿街问到的城,门后那片天,他们亲眼看见过,连眼前的屋在其中能占多大,都想不出来。
迟珂说,自己也怕。
九层在这里有入微指点,去那边更不是多大本领,可若只等哪日自己觉得全够了再走,兴许往后每一道门前,都会觉得还差一层。
她没用这句话来催他们都答应,只将青梢院给的行路小册摊开,指给三个人看接廊后第一处落脚的名字。
风牙原。
不是飞羽原来那几道山脊,是玄阙北境更远的一片平原,地图上与三十六峰只在边缘相连。她想看的是那里的风,不是回原山路再走一圈。
陆野盯着那两个自己还不全认得的字,心里那一点隔着门看的急,忽然更清楚了。
他也想去。
不是只为追迟珂。神首界路接上的供线、门后飞的舟,还有自己至今说不清来处的白火,都在提醒他,街上的书与眼前一口炉盆,仍只是自己看见的一小段。
可他尚未入微。
迟珂说青梢院这批二十日后走,有引者护过迎廊,低境也可同行,但离廊进风牙原之后,各人还得能认风、能自保,不能把跟上一次护送,当成以后都有人托着脚。
陆野慢慢点头,没有把这个名额听成九层人人过去都一样安全。
傍晚他回赤炉院,先找纪照问这件事。
纪照没有等他说完就笑他想得太远。她看过小册,反倒点头,说赤炉院也有这一批,她会带人过去,去看北境地火,不与青梢院走同一条路,却要共用最初那一段引廊。
陆野胸口猛地热了一下。
纪照看见,下一句便说清,炉院不按交钱多少替人担以后所有凶险,她可以护过廊,却不能替人把每一团陌生火都先烧给自己看。若想去,旬课结束以前,来与她把自己的打算讲明白。
“先入微么?”陆野问。
“先知道你凭什么去,什么还做不到。”
纪照说,入微是第一道实在的底,不是免死的门票。她看过太多人刚有掌外一线,便以为天地间所有火都只等自己伸手。
陆野将小册合好,右手还有一点酸,胸中那口气却没有再往散处乱跑。
二十日。
他不能将这个日子当成一定得压着自己过境的刀,也不愿刚看见一条真有去处的路,便先替自己答不去。
“我把这十日先练完。”陆野说,“练到哪里,我自己说实话。”
纪照将短杆递来,陆野接住,回后坪重新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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