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舟靠近些,压低声音。
“到这里便行了,别再往下问了。”
三皇子有些不解。
“他都已经被抓住,难道还要放过?”
“谁让你放过他了?我是说,别非得问出太子来。”林砚舟往薛章那边看了一眼。
“他摆明了要替太子扛着,你问到明日,也未必能问出什么。真把事情全推到太子身上,难道就能靠这一桩,将太子扳倒?”
三皇子没有说话,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。
太子是嫡长子,储君之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。
薛章若坚持说是自己做的,便是再怎么追究,也很难直接牵连到太子。
林砚舟见他听进去了,又接着劝。
“兄弟之间闹到这个份上,陛下也难做。不如就说薛章自作主张,将太子摘出去,显得你顾念手足,也给旁人留些余地。”
三皇子抬眼看向他,神色渐渐变了。
“可明明……”
“薛章是太子的心腹,大家都知道。你便是不追着问,明白人也清楚,这事到底是谁让干的。”
林砚舟说完,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“别只顾着眼前出气,往后还得在朝中跟这些人打交道呢。”
三皇子沉思片刻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方才他只想着,一定要问清楚,让太子没法抵赖。
可真到了那个地步,父皇难办,朝中那些人也得跟着争执,到最后,未必能将太子怎么样。
如今退一步,反倒能让旁人记着他的好。
三皇子再看林砚舟,心里已经多了几分感激。
自己方才气得不行,这家伙却连后面的事情,都替他想到了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转身回到堂中。
薛章仍旧低着头,楚谏客等人也都看了过来。
三皇子停在薛章面前,忽然换了语气。
“我与太子是手足,他岂会做这样的事?想来,是你擅自偷了东宫的珍宝,跑到江州来陷害我,妄图以此向太子邀功。”
堂上一时安静下来。
梁红章抬起头,脸上满是错愕。
段文璧也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,三皇子方才还要追究到底,转眼竟然替太子说起了话。
薛章更是猛地睁开眼,怔怔看着面前的人。
三皇子没有催,只是静静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薛章才明白过来。
他看着三皇子,神色复杂,被绑着的手抬了抬,竟然朝他竖起了大拇指。
随后,他低下头,认了下来。
“是下官一时糊涂,擅自取了东宫珍宝,想借此陷害殿下,与太子无关。”
楚谏客看了三皇子一眼,随即让旁边的书吏,将供词记清楚。
薛章认完,又伏下身去。
“下官只求再见太子一面,当面向太子请罪,还望殿下成全。”
三皇子想了想,点头应下。
“你既是东宫属官,此事便交给太子处理。”
说完,他看向梁红章。
“劳烦梁大人,将人押去洛州,连同供词,一并交给太子。”
梁红章回过神,赶紧拱手应下。
差役上前,将薛章押了下去,书吏也收拾好供词,跟着退出公堂。
忙完这些,三皇子招呼几人往后堂去。
萧樱雪跟在旁边,忍了好一会儿,终于还是没忍住,拉住三皇子低声问道:“三殿下,为什么还要把薛章交给太子?人留在咱们手里,不是更好吗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