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文璧想不出办法,梁红章便又把心思放到了三皇子身上。
江州赈灾这么多事,他就不信,找不出一点毛病。
若能让三皇子有所顾忌,双方坐下来谈谈,李沐白三人的事情,或许便有转机。
可一番调查下来,他反倒有些心惊。
粮价降到了三文一斤,灾民纷纷回来干活,清渠、筑堤、修路,各处都在忙。
就连那些被算计得亏了银子的粮商,如今也在出车出马,帮着运送土石。
梁红章特意找了其中一人,想问问对方有什么不满。
谁知那人一听,竟然还替三皇子说起了好话。
“殿下愿意让我们参加比赛,便宜买下产业,已经很照顾了。修路这点小事,我们自然得帮忙。”
梁红章听得直皱眉。
粮价怎么降下来的,仓库租钱又是谁涨的,这些人难道都忘了?
可对方满脑子都是看中的作坊,还急着回去安排车马,根本没心思跟他多说。
梁红章站在原地,脸色变了又变。
三皇子这一番安排,竟然让吃了亏的人,也肯继续替他出力。
再这么下去,赈灾顺顺当当办完,他还拿什么让三皇子妥协?
思来想去,他还是去了三皇子住处。
这回林砚舟不在,他说话也没了先前的顾忌。
“殿下,赈灾是好事,可如此机关算尽,将粮商玩弄于股掌之间,终究有失仁德。”
三皇子刚看完送来的工钱账目,闻抬起了头。
“百姓买得起粮,赈灾也在顺利进行,那些粮商自愿帮忙,梁大人说说,哪里有失仁德?”
梁红章嘴里一滞。
这些话,他在路上已经想过,可真让三皇子这么问出来,还是有些接不上。
过了片刻,他才硬着头皮说道:“殿下若能效仿太子在洛州的赈灾办法,照章办事,自然更好,也更能得民心。”
三皇子听得都想骂娘。
洛州那边什么情况,他能不知道?
他早就派人去打听过。
当地官员大多是李仁卿的人,太子去了,下面的人自然全力配合。
粮食不够,李仁卿一句话,便有大批粮商运粮过去,根本用不着太子费心。
自己呢?
刚到江州,粮商联手抬价,官府粮食不够,想从别处调粮,也处处遇着麻烦。
若非林砚舟想出办法,他如今怕是还在为粮食发愁。
同样是皇子,办起事来,却完全是两回事。
他要有太子那些人脉,当然也愿意坐在屋里,等下面的人将事情办好。
可现实是,他照着那些流程去办,江州的灾民连饭都吃不上。
梁红章明明知道这些,还拿洛州来说事,分明就是故意找茬。
三皇子将手里的账册放下,耐着性子说道:“江州有江州的难处,办法能用,百姓能吃上饭,便该继续办下去。”
梁红章还想开口,他却接着问道:“如今洛州粮价多少?”
“五文一斤。”
“江州三文一斤,同样二十文工钱,百姓在江州能买的粮食更多。人有活干,粮食也买得起,梁大人还有什么不满意?”
梁红章脸上有些挂不住,低头想了片刻,忽然又道:“殿下只看见粮价便宜,却没想过,谷贱伤农啊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