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谏客上前见礼,说自己与段文璧刚到江州,听说殿下在这里,便赶了过来。
三皇子看了眼老实下来的梁红章,多少有些意外,却也没多问,笑着招呼三人落座。
“来得正好,一起吃些,吃完再说公事。”
楚谏客没有推辞,坐下之后,便说起了此行的目的。
“陛下命我与段大人一同查办张深冒名顶替,以及李沐白三人杀害张深一案,还得请殿下将相关卷宗交给我们。”
“卷宗都在刺史府,吃完饭,我带你们过去。”
三皇子点了点头,又将两桩案子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。
张深冒名顶替的事情,有汪潭这个苦主,也有账册、地契,以及张深签字画押的供词。
李沐白三人杀人的事情,羽林军亲眼所见,连他们带来的随从,也都关在大牢里。
段文璧听得眉头紧皱,几次想问些什么,最后却都忍住了。
如今连卷宗都没看,问得太多,反倒显得自己急着替他们开脱。
梁红章更老实,低头吃着饭,连三皇子说起赈灾,都没再插嘴。
林砚舟看得稀奇。
方才还跟个疯狗似的,出去一趟,怎么就消停了?
不过这老东西不吵,他也乐得清静,拉着萧英,继续吃喝。
饭后,三皇子带楚谏客三人去了刺史府,将卷宗一并交了过去。
等他回来时,林砚舟还没走,正坐在院子里喝茶。
三皇子进屋,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拆开看过之后,神色渐渐认真起来。
“你也看看。”
林砚舟接过来:“哪来的?”
“楚谏客方才悄悄塞给我的。”
林砚舟展开信,萧樱雪也忍不住凑了过来。
信中将李仁卿等人禁足的事情说了一遍,又提及景帝准备趁这个机会,为独孤静平反。
江州这边,则要尽量拖住段文璧,让案子查得久些,给京都多争取些时间。
林砚舟看完,把信放到了桌上。
“这事倒不难。”
三皇子立刻看向他。
“怎么说?”
“盯紧李沐白他们,别让段文璧和梁红章单独见到人。”林砚舟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那三个如今就跟掉进粪坑似的,浑身都是屎,想给自己找个说法,他们那点脑子,哪里想得出来?”
萧樱雪听得嘴角一抽,却也明白他的意思。
三人确实杀了张深,可若说出自己原本想杀的是汪潭,事情只会更糟。
尤其是他们还信了那个所谓的相府来人。
真把这事说出来,便成了他们奉丞相之命,去杀江州刺史。
那他们父辈,更没法撇清了。
三皇子也想到了这一点,缓缓点头。
“所以,只要他们没人教,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”
“对,让楚大人全程陪着,问什么,大家一起问。段文璧便是想帮,也得先知道事情经过,才能替他们编个说法。”
林砚舟放下茶杯,忽然有些遗憾。
“不过这么一来,怕是弄不死这三个货了。”
三皇子皱了皱眉。
“为何?”
“你父皇要独孤静回来,李仁卿他们肯定不愿意,双方争来争去,最后多半还是得谈条件。”
林砚舟看了眼桌上的信。
“咱们不再追究李沐白他们的事,李仁卿便同意给独孤静平反。三个儿子的命,总得值些东西吧?”
三皇子没再说话。
林砚舟叹了口气,又端起了茶杯,“本来是替萧英报仇,闹到最后,倒成了一场买卖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