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潭背完,萧若风抬起头,重新看向张深。
“科举,是你命运的重要转折。十几年寒窗,换来一朝登第,那篇文章,你竟然忘得一干二净?”
张深喉咙动了动,脸上却仍旧强撑着。
“我说过了,年头太久,记不住了。我忘了,便能证明他是真的?”
萧若风笑了笑,眼里却没什么笑意。
“你倒是嘴硬。”
他把考卷放下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官员入仕,在吏部都留有官凭备份,上面有本人手印。你们二人各按一份,与备份对照,自然能辨明身份。”
张深身子猛地绷紧。
他没当过官,哪里知道吏部究竟留着什么,可既然三皇子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,难道还能有假?
萧若风看着他的反应,又添了一句。
“何况,汪潭留在吏部的信息里,还记着腰上有一块红色胎记。若你仍不服,便当堂验身。”
门外,林砚舟挑了挑眉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这家伙,倒是会诈人。
官凭备份,哪里是说调便能调来的,杜明回京,带回来的也只是科举试卷。
至于吏部留档会不会记胎记,更是没影的事。
可张深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眼前的三皇子连自己被拐、被收养的事情都查清了,如今又拿出科举试卷,说还有官凭和胎记记载,他怎能不慌?
汪潭已经解开衣裳,露出腰间那块红色胎记。
曹进往前站了些,声音都有些发紧,“就是这块,我以前见过,位置、大小都对。”
张深盯着那块胎记,再看看桌案上的卷子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萧若风却仍旧看着他。
“该你了。”
张深往后退了一步,撞上身后的军士,猛地又转过头。
前后都是人,堂外还有那么多百姓,一双双眼睛,全都盯着他。
他忽然喘起了粗气,再看向汪潭时,眼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慌乱,反倒涌出一股恨意。
“你欠我的!”
这一声喊得极响,堂里的人都是一惊。
张深指着汪潭,脸都扭曲了。
“凭什么被拐走的是我,不是你?你在家里读书,当官,享尽荣华富贵,我却只能在医馆里,做个连针都拿不稳的废物!”
“那些本来就该是我的,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!”
汪潭盯着他,眼睛一下红了。
“当年是你自己贪玩,难道是我让人牙子拐走你的?我知道你还活着,认你这个弟弟,可曾有半分亏待?”
他声音也抖了起来,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妻子哪里得罪你了,你为何要害她?张大夫救你、养你,你养父养母又哪里对不起你?”
张深张着嘴,却一句都答不上来。
旁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多,骂声也越来越响,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忽然红着眼,朝汪潭扑了过去。
“都是你,我跟你拼了!”
汪潭还没来得及退,旁边的羽林军已经动了。
张深刚冲出两步,便被扣住胳膊,狠狠摁在地上。
他挣扎着抬头,嘴里还在骂,楚行武却已经走到近前,冷冷扫了一眼。
“绑了。”
军士立刻取来绳子,将人捆住。张深被压得动弹不得,那张跟汪潭一模一样的脸,此时只剩下愤怒和不甘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