^\f林砚舟这边听着夸赞,苏文正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他方才还觉得写景是自己擅长的,琢磨一会儿,总能作出一首。
如今林砚舟这首诗一出来,他脑子里刚冒出的几句,顿时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了。
这小子把春柳写到这种地步,他再接着作,岂不是自找难堪?
偏偏几个读书人已经转头看向他,眼里满是期待,显然还等着他这个师傅作出更好的诗。
苏文正正头疼,忽然觉得脸上一凉。
他抬头看去,方才还有些阳光的天,不知何时已经阴了下来,细细的雨丝落在湖面上,转眼便密了起来。
“下雨了,诸位先找地方避雨,莫把带来的纸笔淋湿了!”
苏文正赶紧招呼众人,亭子里能挪的地方都让出来,湖边站不下的人,也纷纷往附近的茶棚跑。
有个读书人还捧着记诗的纸,拿袖子挡在上面,下人见了,赶紧撑伞把他领到檐下。
趁着众人忙着避雨,苏文正一把拉住林砚舟,将他拽到亭子另一侧。
“你考虑一下我的死活行不行?”
林砚舟莫名其妙:“我又怎么了?”
“你这首诗,把春柳写到极致了,调起得这么高,我怎么办?人家刚才都朝我看了,等着我接着作呢!”
林砚舟看着他,实在有些无语。
“我总不能故意作差点吧?人家夸我诗仙,我作得不好,丢的不是你的脸?”
“你作得好当然是好,可你也得给我留些余地啊。”
苏文正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如今怎么作都觉得不成,你再帮我想想,别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林砚舟揉了揉额头:“我真服了,拜个师,还得管师傅的诗。行,给你弄一首。”
苏文正眼睛顿时亮了,赶紧从旁边拿过纸笔。
林砚舟看了眼亭外的湖面,雨丝落下,远处的山色朦朦胧胧,倒正好用得上苏轼那首诗。
“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。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。”
苏文正刚写完前两句,便忍不住点头,听到后面,连拿笔的手都停住了。
“行了吧?”林砚舟问道。
“行,太行了!”
苏文正回过神,赶紧把后两句写下来,看着纸上的诗,越看越喜欢。
“晴有晴的好,雨有雨的妙,再把西湖比作西子,这首诗……”
“你先别夸了,赶紧记住,等会儿念错了,可别又来问我。”
林砚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转头却见苏清禾站在旁边,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他。
方才下雨,她过来拿放在这边的纸笔,没想到恰好把父亲讨诗的过程听了个清楚。
林砚舟竟然又是张口就来,连想都没多想。
之前给父亲作的那些诗词,她已经觉得够离谱了,今日一首写尽春柳,一首赞尽西湖晴雨之美,他到底怎么做到的?
别的读书人作诗,哪个不是反复推敲,改了又改,他却喝着茶,随口就给父亲弄了一首。
苏清禾看着他,半天没能说出话。
林砚舟见她这副模样,顿时有些得意,朝她挤了挤眼,“不要迷恋哥,哥只是个传说。”
苏清禾脸一下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