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舟站在船头,回头喊:“你别蹦就结实!”
船家撑起竹篙,游船缓缓离岸,向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驶去。
离岸之后,岸边的喧闹渐渐远了。
春桃坐在船尾,怀里抱着刚买来的点心,一边吃一边往四周看。
“小姐,春天的西湖可真好看啊。”
苏清禾轻轻嗯了一声。
方才文会闹得鸡飞狗跳,她一路出来都没顾上看景色,如今离了那群士子,耳边只剩下水声,心情也跟着松了下来。
林砚舟倒早就靠在船篷边上,手里捏着块点心,还在琢磨李仁卿后面的事。
盐业司若真能从那老头手里拿回来,精盐作坊就能光明正大地开起来,到时候一天得赚多少银子?
想到这里,他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。
苏清禾瞥了他一眼:“你还笑?”
“我出来春游,心情好还不能笑了?”
“你方才在行台上把赵大人都气晕过去了。”
“他自己身子虚,关我什么事?”
林砚舟说得理直气壮。
苏清禾懒得跟他争,转身从船舱里取出一张琴。
“你还带琴了?”
“今日原本就是来参加文会,带琴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苏清禾把琴放在矮案上,伸手试了试弦,忽然想起昨日从林砚舟那里买来的曲子。
湖风轻轻吹过,她一时兴起,手指便落在了琴弦上。
悠扬的琴声顺着湖面慢慢散开。
林砚舟听了两句就乐了。
正是昨天那首《新鸳鸯蝴蝶梦》。
苏清禾的琴艺确实不错,经她用古琴重新弹出来,反倒多了些清雅的味道。
湖中行台距离他们并不算远,那边还有不少没有离开的读书人,听见琴声之后纷纷停了下来。
“好曲!”
“这是什么曲子?以前怎么从未听过?”
“弹琴的是苏小姐吧?难怪,苏小姐本就有京城才女之名,今日一听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到底是苏相的女儿,深得苏相真传啊!”
苏文正还在行台上跟几位名士说话,听见这些称赞,胡子都快捋顺了。
“哪里哪里,小女平日也只是随便练练。”
嘴上谦虚,脸上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住。
船上,林砚舟也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夸赞。
他看了看正在认真弹琴的苏清禾,忽然想起昨天自己差点被春桃按在地上揍的事情。
眼下这么多人都盯着这边……
林砚舟眼睛微微一亮。
有了。
苏清禾正弹到兴头上,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句:“光弹曲有什么意思,这东西得唱出来才有味道。”
她手上没停:“你还要唱?”
“当然,听我的。”
林砚舟清了清嗓子,直接从船篷边站了起来。
下一刻,一道响亮的歌声顺着湖面传了出去。
“啊啊啊啊……西湖美景,三月天哎……”
苏清禾手指猛地一顿。
春桃嘴里的点心也停住了。
林砚舟反而越唱越投入,“十年修得同船渡,百年修得共枕眠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