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舟没理会他的不快,反问道:“你带了多少银子?”
三皇子皱了皱眉。
“几千两,怎么了?”
“方才的夜明珠,已经花了三千五百两。那株金珊瑚,起价便是三万两,你拿什么买?”
三皇子一怔,正要说话,林砚舟又接着问道:“你堂堂三皇子,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赊账吧?真看上了,身边银子又不够,你准备从哪里拿?”
三皇子脸上的不悦渐渐没了,想了片刻忽然抬起头,“你是说,有人想诱导我动用官府的银子?”
萧樱雪刚走过来,听见这话,脚步顿时停住。
林砚舟往酒楼里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。
“眼下还不能确定,不过我以前逛青楼,听人说过一件事,赵丰吉为了讨好太子,送过一株金珊瑚。”
三皇子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你怀疑,便是里面那株?”
“金珊瑚这么稀罕,总不能到处都是吧?再说那姓张的,从咱们坐下,便一直劝你买东西,你不觉得有些太热情了?”
三皇子仔细回想,越想越觉得不对。
先说夜明珠适合送礼交友,见他犹豫,又提起杜妃生辰。
等金珊瑚出来,便又说孤品难得,错过便再也碰不上。
自己当时只顾着看东西,竟然没察觉,对方一直在催着他花银子。
若真将金珊瑚拍下来,当场拿不出钱,旁边再有人劝上几句,他说不定便会想着,先借用些官银,等回京再补上。
想到这里,三皇子后背都有些发凉。
“太子怎么会眼看着我赈灾成功,却什么都不做,是我疏忽了。”
萧樱雪也皱紧了眉头,往酒楼门口看去。
方才那些人笑脸相迎,敬酒时的话一句比一句好听,谁能想到,里面还藏着这种心思?
三皇子压下火气,看向林砚舟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其他人不好说,那姓张的,十有八九有问题。”
林砚舟想了想,低声说道:“先回去,什么都别买了,只管吃菜喝酒。等散场,咱们跟着他看看,真有问题,总得捉个正着。”
三皇子点了点头,这才跟着他往回走。
三人重新落座,张富商立刻笑着迎了上来。
“殿下,您回来了,方才那金珊瑚……”
“你们拍吧,我看看便是。”
三皇子端起酒杯,没再往台上看。
张富商笑容一顿,赶紧又劝了两句。
林砚舟却已经拿起筷子,招呼三皇子吃菜,还说起了今日赛马的事情。
萧樱雪也配合着接话,三人聊着自己的,谁都没再理会拍卖。
张富商几次想将话题扯回来,都没能如愿,脸上的笑,也渐渐勉强起来。
台上等了许久,见三皇子没有出价的意思,最后只能将金珊瑚撤下。
后面又送上几样东西,三皇子同样没什么兴趣。
没了先前的热闹,拍卖会很快便草草结束。
林砚舟拿出两千两,结清人参的银子,三皇子也付了三千五百两,买下那对夜明珠。
交代好东西送往住处,三皇子便站起身。
“天色不早,诸位也早些回去吧。”
众人赶紧起身相送,张富商跟在人群里,脸色却不怎么好看。
林砚舟余光看见,也没多说,跟着三皇子出了门。
三人走出一段,拐过街口,却没有往住处去,而是绕到暗处,重新望向酒楼。
没过多久,门前的人陆续散去。
张富商站在台阶上,跟两人说了几句话,随后便匆匆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