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沟河。”
林砚舟答得很快。
“这几日我到处走,发现江阳县受灾最重。那条贯穿县境的白沟河,积淤得厉害,不少地方连水都走不畅,大水一来,能不淹吗?”
萧樱雪微微一怔,忽然想起前几日坐船时的事。
林砚舟确实拉着船家问了许多,当时她只以为,这家伙是没坐过船,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“既然要赛船,河道自然得先清出来。”
林砚舟看向萧若风。
“你组织江阳县的百姓清淤,让他们多赚些工钱。那些商人想尽早比赛,尽早拿到产业,便会愿意帮着出人出钱,总不能一直等着。”
萧若风点头,已经忍不住往下想。
“船要改,人手也要找,他们自然得雇本地人。”
“对,船工、水手,还有修船的工匠,都能跟着赚一笔。”
林砚舟端起茶喝了一口,又道:“赛马,便选咱们来时那段烂泥路。”
萧樱雪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。
那条路,她可记得太清楚了。
马车陷进去,几人只能踩着泥走,林砚舟还一路抱怨钱不好赚。
“那路都没法走,怎么赛马?”
“修啊。”
林砚舟一脸理所当然。
“道理跟清河道一样,你组织百姓修路,商人想早点比,便会跟着帮忙。路修好了,既能比赛,以后运东西也方便。”
萧若风看着他,一时间都忘了喝茶。
原本要由朝廷出钱做的事情,如今只用那些查抄出来的产业作引,便能让商人也出力。
“而且,养马、照看马、准备比赛的东西,都得雇人。”
林砚舟接着道:“这些商人住在江州,总得吃饭,住客栈,买东西吧?他们花的银子,又能落进江州百姓手里。”
萧樱雪听到这里,终于反应过来。
“所以,你这几天根本不只是去玩,是在考察地方?”
林砚舟抬了抬下巴,半点没有不好意思。
“当然,我收了钱,肯定得把事情办好,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。”
萧樱雪看着他,好一会儿都没能说话。
自己这几日,还总觉得他半点不着急,只惦记着游山玩水。谁知道,他竟然连后面的事情都已经想好了。
那些船家说过的话,她也听见了,偏偏从没想过,竟然还能用在赈灾上。
萧若风却已经坐直,目光炽热得让林砚舟都有些不自在。
“妙,真是妙啊。”
他低头把这几件事重新捋了一遍,越想,心里越激动。
“粮食便宜,百姓买粮花的钱便少。清淤修路,商人备赛,又能让他们有活做,只要接下来两个月都有收入,便能攒下些钱粮,撑到秋收。”
“之后田地有了收成,江州的买卖也恢复了,百姓日子自然便能接上。”
林砚舟点点头。
“差不多就是这样,总不能只管他们今天有饭吃,明天便不管了。”
萧若风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来江州之前,他想过许多,真到了这里,面对那些官员和粮商,却发现自己连粮价都压不下去。
林砚舟一来,先把粮商引来,又查出假刺史,如今连百姓往后靠什么生活,都替他安排明白了。
这家伙缺德归缺德,本事却实在让人服气。
这样的人,绝不能只当个生意上的伙伴,得想办法牢牢绑在自己这边。
萧若风想着,目光不由得落到萧樱雪身上。
她正看着林砚舟,眼里满是惊讶,连手里的茶都忘了喝。
萧若风心里忽然一动,樱雪这几日天天跟林砚舟混在一起,好像,也不是全无好处。
若能结成姻亲,这关系,可比几桩买卖牢靠多了。_l